Page 127 - 水龙吟

» 第十回 悔谈皮袍 发言错划中右 诳说浪语 偷欢凄变艳鬼

形象，或贴入宣传栏或存到县档案馆。
马俊指着蔡某写的大字报对摄影师说：“你把这个拍下来，洗出来放大两张交给
我。”随行人员都以为马县长觉得大字报内容精彩要拍回去以供参考，卫生局局长则
以为马县长要拍回去细细研究蔡某的书法。都不知道他拿到照片即刻去县公安局局长

那里密谈，安排专人调出镇反档案中的树洞字纸与照片一起，密送省公安厅笔迹专家
鉴定果然鉴定出大字报上的字与纸条上的字系同一人所书写。县公安局马上将蔡某秘
密逮捕，连夜突审。
一戴上手铐，蔡某就料定在劫难逃，不用预审员左催右逼，自己竹筒倒豆子彻底

交代。原来此人读大学医科时已秘密加入国民党中统特务组织，国民党秘密为其支付
学费并给予津贴，1948 年奉命潜伏，回家乡乌龙街开设私人诊所，土改时划为自由职
业者。在反共救国军赣抚总队中只有中统特派员知道其身份，为袭扰第三区区公所冒
险激活该具僵尸，后来中统特派员在搜剿中毙命，就没人清楚他的底细了。1951 年成

立公办县人民医院，招聘有经验的医生，蔡某关掉私人诊所应聘，因工作勤谨且业务
能力强而为院方所倚重。平日他少言寡语，政治运动尽量不参加，不得不参加也表现
不积极，医院中共党支部曾批评他“只管业务，政治上不开展”，却不晓得他在刻意

隐藏和保护自己。几年来肃反、审干，过了粗网过细网，过了细网过丝网，兜了大鱼
兜小鱼，兜了小鱼捞虾米，都被他侥幸躲过。平常写病历、开处方他只用钢笔，写一
笔医生们惯常写的行不行、草不草的“大夫体”，鬼画符似的除了同行和药剂师、护士，
别人认不得。这次鸣放，医院党支部要求所有员工每人至少写一张大字报，不会写的
口述请人代笔，他才不得不摇动毛笔。大字报写什么蔡某也费了一番心思，用的“老爷，

你袍子上有个灰点，我为您抹去”的手法，原以为一定会受到院方赞赏，却不料一提
起毛笔就不自觉地落入幼年即熟稔（rěn）的窠臼（kē jiù），不因内容而因字迹露出
马脚。

引蛇出洞引出如此一条隐藏既深且久的漏网毒蛇，震动了昌南县乃至南昌专区文
教卫生系统。
办案人员认为，蔡某犯的反革命罪，与反右关系不大，但爱琢磨人的县卫生局局
长不那么看，愤然说：“咋关系不大？蔡某他说医院党支部大事小事一把抓，什么权

力都要拤（此处读 kā），从方针政策一直管到厕所、酱油，和大右派储安平的‘党天
下’遥相呼应，一脉相承。”于是蔡某在反革命罪之外，加戴“极右分子”帽子，判
了刑押送青海高原劳改。
刑满释放蔡某说被囚之身无颜见江东父老，留在青海就业。

为了使资产阶级右派充分暴露其反动面目，按上级部署，中共昌南县委统战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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