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5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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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 醉死狗狗 管住嘴不容易 羞煞宝宝 迈开腿好艰难
风带着酒臭肉香,远远飘散。
附近村里一条发了情夜游的狗婆,远远地循味寻来,见地上一摊美食,岂肯放过?
兴奋得放了一个狗屁,张开嘴“脱脱脱”吞食起来。余某人呕得近乎虚脱,坐不住,
趴着,头搁在呕吐物旁边。那狗越吃越近,看看就要咬到他的鼻子。
好在老余酒醉心明,尚能动弹,鼓一把劲把头侧了开去,学着狗公生气的架势对
狗婆“嗷汪汪”怒叫。狗婆虽被吓退,却赖皮不走,对着老余伸出舌头打嗝,喷出一
股膻(shãn)臊(sǎo)臭味,熏得他十二分难受。见那条瘟狗还呆呆地望着自己,
老余心生虎醉平阳遭犬欺的悲愤,想抓着草蔸挣扎起来和面前的瘟狗算账。左抓右抓
抓了一会,把剩余的一点力气耗尽了也没能如愿,反倒把枯草蔸拔了出来,失了抓手,
往旁边滚了一滚,脑袋供氧不足,晕了过去。狗婆如愿走到他身边,用舌头舔净他嘴
角和脸上的残渣,心满意足地踱开去。
那狗婆尽管没找到狗公成其好事,不无遗憾,可路上白捡一顿美餐,足以自慰。
但祸根已然种下,没过多久酒精发作,发着情又醉了酒的疯狗婆莫名地兴奋起来,由
慢踱而疾走,由疾走而小跑,由小跑而快跑,终于由快跑而狂奔,并且只奔直线不拐弯,
直直地从塘墈(kàn)上冲跃到水中有个月亮的塘里,载沉载浮。本来成年狗是会游泳的,
可怜那条母狗醉得四肢失灵,连连呛水,终于沉到水底咬月亮,呜呼哀哉。
到得半夜,茶壶嘴不见老公归屋,心里发急。她和老余解放前同在一家地主家里
受阶级苦,一个因抵债做童养媳配痴呆傻的地主崽子,一个因欠印子钱给地主打长工
还债。一次地主请客,余才根故意和其他两个长工打架,客人惊问其故,余才根说:
“东家给我们的豆腐汤,算算一共五个油珠子,比头日多一个,可掌墨佬心恶,一调
b
羹 a 舀走三个,剩下两个,叫我们三个长工怎么分?”圬 (wú)得地主在客人面前下
不了台,只得叫童养媳把摆在酒桌上宴客,当时十分金贵的野生银耳汤分一半给长工
喝。童养媳背转身向正在用调羹舀银耳汤喝的余多根偷笑。
土改余才根分了田分了屋,又当了乡农会主席,把暗恋多时的童养媳娶回家。第
二年他们的爱情结了晶,老婆生下儿子夜猫,因坐月子吹多了穿堂风得面瘫,经治疗
面部神经仍不着力,常常不自觉地滴口水,人取外号茶壶嘴。老公半夜没归屋老婆无
有不记挂的,何况她和老余这对吵骂了十年也恩爱了十年的同命鸳鸯?茶壶嘴叫起儿
子夜猫喊几个本家叔伯打手电筒去寻人。
月上中天,树影扶疏,夜雾已淡,凝露成珠,大家都感到凉意袭人。老余野卧之
后慢慢醒转,爬起来,晃晃荡荡朝人喊处一步三摇。众兄弟连忙架起酒臭熏人的他回家,
由茶壶嘴服侍擦洗上床睡倒。
a 【调羹】南昌方言对小汤匙的另一种称谓。
b 【圬(wū)】南昌方言,原为石匠做抹墙的脏活,引伸为弄、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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