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0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备受欺侮的哨雁也把头埋在翅膀下睡了过去。王二水算准时机，该出手时就出手，带
着三个人下田捉雁。四人方当壮年，个个手疾眼快，抓住翅膀下的雁脖子往麻袋里塞。
雁在麻袋里竭力挣扎，并发出凄厉的闷叫，惊动其他雁从翅膀里抽出头来助跑起飞。
王二水、谢一丁又各用网兜捞住一只。这一次捕雁收获颇丰，王、谢各抓到三只，何、
汪共抓到三只——一人捉到一只，第三只是何来浪先用捞兜套住，汪出纳扑上去按到

而抓获的。
群雁仓皇飞起，在空中编队列阵，一片混乱，汪出纳揿亮手电筒扫向天上想看个
究竟。从小跟着父亲、哥哥捉雁捕野鸭的王二水一把把他的手电筒拍落在地，拉他在

田墈（kàn）下伏倒。手电筒光柱下，头雁带着两只兵雁栽了下来，对着手电筒玻璃
猛啄几口方才飞走。何来浪惊愕地悄声对汪出纳说：“好险！差点应了那句老话：第
一次捉雁，就被雁啄瞎眼睛。”
头雁率领群雁在谷地盘旋再三，发出悼念同伴的哀鸣，借着星月之光漏夜飞走。
那只哨雁——失偶的孤雁——仍像来时一样飞在距雁阵不远的尾部，在它身后又

多了几只可怜的失偶孤雁。
星光下雾气中四人分手，何来浪把一只雁硬塞到谢一丁的袋子里表示感谢。
何来浪与小汪回乡政府补觉，天亮后把两只雁丢到食堂叫炊事员杀掉搛毛。雁

肉难熟，炆熟烧烂两只雁花了比弄两只鹅多一倍的柴火与时间，吃晚饭时才分到各人
碗里。北方人喜欢说“人五人六”——意指做人要地道，因为煮饺子要往锅里的沸水
中耐烦地加五六次凉水，才能保证饺子熟透又不糊烂；赣抚平原人作兴说“鹅七鹅
八”，也意指做人要诚信，因为仔鹅去掉嫩羽和内脏能得八成净肉，老鹅去掉成羽和
内脏只能得七成净肉，硬要老鹅像仔鹅一样出八成净肉，必定搞了注水灌砂的歪门

邪道。
雁的出肉率低于老鹅但体形比老鹅大，两只雁落得十多斤净肉，食堂又用集体肉
票买了两斤肥猪肉烧在里头。在公社食堂就餐的，除公社领导班子成员、勤杂工，连

同搭伙食的农技站长、水利站长、畜医站长、农机站站长等，不足二十人，所以一人
分到一大碗红烧大雁。大家就着 3 两米（10 两一斤的新秤）定量的蒸饭，个个吃得肚
子浑圆，分外受用。
公社妇女主任蓝和萍，老家在昌东县某公社畲（shē）族自治大队——南昌地区
惟一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地方，畲族人不吃“忠（狗）、孝（乌鱼）、节（大雁）、义

（牛）”四种动物。分给她的那份，她不要。
既然蓝主任不要，兼着食堂管理员的小汪拿去孝敬汤社长，先存放到厨房的菜橱
里，隔天星期六汤社长带给他在农村的老婆孩子吃。老汤的老婆是农村妇女，在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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