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60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星光月色下，伴着蛙鼓虫鸣，胡天海地的颠鸾倒凤了一场。正值伏天，尽管雨淋去风
吹去一些暑热，两口子仍不免大汗淋漓黏不巴几，完事后起身擦洗，用扇子扇凉，你
望着我，我望着你，不说话，讪笑。
快天光老脱又唌着脸去拉老婆的手，这下蒋妮子不干了：“伏天呢。留点精神吧，
你不要去昌西县吗？”老脱记起今天要去潜水搬石头，那可是个力气活，依言松手。

想想不甘心，抱住老婆亲了几口。蒋妮子娇嗔地说：“嫁你十多年了，还贪心不足，
馋猫！”老脱“嘿嘿”笑：“你不见天鹅配了对，就一刻不离相伴到死吗？”蒋妮子
“呸！呸！”连声：“还天鹅呢，乌鸦嘴！太阳没出来就说‘死’，小心让鬼听了去。”

抹了抹老公啃到自己脸上的口水，回场部宿舍去做早饭，把老公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
品装在当时流行的仿军用挎包里。脱主任挎了包去场部办公楼，昌西县的吉普车在那
里等。车子越过南昌市城区过八一桥到昌西县，开到县境东北部的滚石岭水库，何来
浪、农水局长、水库负责人与他握手说“拜托”。先休息一下，吃过午饭下水。人生
有不少沉重的东西，其中最沉重的莫过于被人信任，脱其古心里升华起一股沉甸甸的

责任感。
开始工作。老高照顾他，自己穿一套旧潜水服，给老脱一套刚出厂的新产品。两
人按操作规程先检查潜水服各个部件，然后拼起来检查水密性与气密性、检查保险绳

绳扣与拉绳，并按规程先自检后互检，确认一切完好，方才穿上潜水服入水。两人潜
到闸门前，按计划先搬开拿得动的石头，忙到下午 4 时许才搬完。坝上的人扽保险绳
把他们拖出水上岸。剩下几块两人合力也移不动的大石头，用汽车来拖。
老脱说：“老高，我们再下去干一会，看能不能给那块最大的石头拴上钢丝绳，
为明天争取点时间。”何副主任不同意：“库水没有再涨。不能打疲劳战，明天再干。”

第二天上午老高、老脱入水又出水忙个不停，11 时许，最后一块卡住闸门的大石
头被拖离。坝上的人扽保险绳拖两人出水，顺坝坡缓缓往岸上爬。
看到潜水员出水爬上岸，心急如焚的水库负责人下令“开闸”！ 眼巴巴从头天

起就在启闭机房待命的操作员就势合上闸刀，启闭机提着闸门徐徐上升。出闸的洪水
由马蹄震地到吼声如雷，溅起三四米高的水柱，飘散的水雾映成一道彩虹。
岸上一片声欢呼。
人有瞬息祸福。欢呼声中，老高爬上坝顶，卸下潜水服，加入欢呼的人群。两个
扽脱其古保险绳的壮汉却跌倒在地。老脱老脱，真冇姓好，保险绳从他身上扯脱。他

穿着笨重的潜水服，正弓着背往上爬，绳一断在坝坡上把脚不住，向后滑回水中。库
水正急速流向闸门，掉入水中的脱其古瞬间没了踪影。
脱了卵！

何来浪血冲脑顶，不顾一切地大喊：“关闸！给我关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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