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61 - 水龙吟

» 第三十一回 整顿派性 坏头头丢官 抗击山洪 好人人捐躯

“不能关！”水库负责人飞身上前撞开操作员，护住电闸：“关不得！”正在泄
洪的时候关闸门，不仅泄洪闸，整个一号附坝都有崩塌的危险。
何来浪跌坐在地上，拍打着地面涕泪交流。水库管理站几个女同胞陪着嚎啕
大哭。
水库负责人抹着眼泪带着大家沿溢洪道寻找，找了一下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看

看太阳就要下山，他提议打起火把再找。何副主任已清醒过来，考虑到溢洪道水流汹涌，
道路狭窄陡峭，夕阳下响起沉闷的雷声，显然要打风暴雨，没有同意。
凌晨，超库容洪水泄到警戒线以下，闸门关闭。天一亮，下游社员来报，溢洪道

拐弯处山脚下发现一具尸体。一夜未曾合眼的何副主任慌忙带人去看，果然是穿着潜
水服的脱其古同志。检查发现，死者眼睛外凸，鼻腔、耳道瘀血，潜水服头盔联接处
有明显扭痕，可见死者在水下窒息前经受过何等痛苦与挣扎。
为了他人的生命财产，脱其古同志牺牲在他乡。看来世界上还真有跟“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铁律较劲的人。

脱其古同志的牺牲无关逐利与图报。
取义成仁者，人中之英耳。要崇尚英雄吗？这里就有一位！
山水为之含悲。晨曦中，淙淙流淌的涧水，在为吊唁脱其古吟唱哀婉的歌；朝阳下，

野草山花上的露珠，是痛悼脱其古落下的泪。
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了。老脱他才年过不惑，有多少事等他这个古道热肠的汉子
去做？这个精明强干的男客，如若活着还能做多少好事！天呀天，你何其不公！为什
么好人总不长寿？怎不叫人泪净流血肝肠寸断？
事后调查事故原因，海事部门认定老脱穿的新潜水服为不合格产品，以致保险绳

不保险反而送命。“文革”以来，工厂废弃规章制度，说它是对工人阶级的“管、卡、
压”，时不时还要来个“不为错误路线生产”“停产闹革命”，覆巢之下，焉得完卵？
动乱之中，产品能好？不仅民品，事关国防的军品也质量下降，1979 年 2—3 月进行

中越边境自卫还击战，期间发现不少“文革”期间造的歪炮哑弹。罢、罢、罢，这些
事不说也罢。
且说伏天里一放晴就暑热难当，何副主任打电话和鲁副书记商量，由县人民医院
派救护车装上冰袋赶到水库来，把脱其古同志遗体放到南昌市像山路上的市殡仪馆。
接了家属来看遗体。蒋妮子万想不到才隔两天竟与老公天人永隔。时间永远回不到前

天，逝去的另一半永远回不到自己身边；原说姻缘天配就，哪知闪在半路口，在一起
慢慢变老的愿望顷刻化为乌有；蒋妮子如受电轰雷击。本来她到江西十余年，南昌话
已说得很流利，本来她口齿伶俐，跟老脱打嘴仗总占上风，这时候南昌话不会说了，

别的话也不会说了，只一个劲地用凤阳腔哀嚎：“我的好人人呀！我的亲肉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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