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68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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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男教师没能全身而退,衬衣沾上粪滴,臭烘烘,但他兴奋莫名地对拥到办公室门
口看热闹的同事说:“保证四年级的同学一辈子记得什哩叫‘诬蔑’!”开办公室后
门回家去洗澡换衣服。
无端受辱的三个女社员手拿扁担怒冲冲到学校来讨说法。为首的那个浇粪水的泼
辣婆大声叱(chì)骂:“你们咋不把那条疯狗拴牢,放到大路上咬人?”后面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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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喊:“姓余的路毙 ,给我死出来!”一个怒骂:“今天你该只夜猫不哇清楚,
我就是你生的!”
谢冠东点头哈腰地道歉,解释说:“余老师是为讲清‘诬蔑’一词而‘现身说法’,
方法欠妥、欠妥,对不起!对不起!”胡海清也帮着赔礼,连声说“莫怪、莫怪”。
两人合力劝着哄着把三个女客礼送出校门。
徐、乐二人目睹这离奇的一幕,相对愕然。
“你们就挑不出比余老师水平高点的人?”徐主任问。
“他是余才根的崽。”谢冠东答。
嗯哦,徐主任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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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乐到乌龙公社是蹲点而非跑面 ,需要下马看花,和老徐商量。就在小学里吃
午饭,解剖解剖这只麻雀。谁知胡海清连连摇头,老徐讶问其故,老胡说中午安排了
师生吃忆苦思甜饭,那种吃食怎好待客?老乐却说不要紧,我们顺便做点调查又不是
特意来做客,碰到啥吃啥,就这么定了。
学校安排的忆苦思甜饭,是叫师生一人斗四两米,二两米请邻村几家农户煮成饭,
学校里用榆树叶煮米糠拿去拌在饭里,另外二两米从班费里拿出四分钱在乌龙街群众
饭店换成糖包子,先吃糠头树叶忆苦,后啃糖包子思甜。其时赣抚平原农村春耕过后“两
干一稀”,早上和中午大米干饭、晚上白米粥或菜煮汤饭都能吃饱,吃树叶、糠头的
极少,怕学生吃不下糠菜饭,摘下围墙上的丝瓜打了几脸盆汤,把包子蒸热摆在讲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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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明谁先忆完苦就先舀汤啃包子。农村孩子口糙 ,平常又很少吃面食,所以绝大多
数同学顺利吃完忆苦饭,思甜的包子更吃得津津有味,一些有孝心的同学尤其是女生
还省下一个,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吃完忆苦思甜饭照例由老贫农讲“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请来诉苦的莫家
生产队莫老五——莫芸芬老师的五叔——一开口就说:“刚才你们细伢子吃忆苦饭,
很多人骾到喉咙,告诉你们,你们吃得还算好的,白米饭里头掺点子榆树叶、嫩糠。
a 【路毙】遗存在南昌方言中的古语,意为倒毙在路上的死尸。
b 【蹲点、跑面】两种工作方式。蹲点只在一个地方掌握情况督促工作,跑面则同时在几个地方了解情况指导工作。
c 【口糙】南昌乡下土话,指能吃下粗劣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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