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88 - 水龙吟
P. 488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小声议论起死者少年时在抚河、青年时在县委党校、去世时在总干渠“露卵”的事来。
一些女客如何灵霄、何美娇、何丽娇、篮和萍等听红了脸,易引娣听不入耳,喝道:“你
们这些男客晓得就行,紧讲什哩!”朱光宝待要出言对她表示支持,邓秋兰已先一步
站起来为她帮腔:“少打乱哇多喝酒。来、来,我敬大家一杯。干!”大家方才噤声,
起身干杯。
何来浪是何家渡生民中一代奇人,乌龙镇一位闻人,昌南县官场上一个名人,尽
管在乌龙街吃他丧酒时的一番议论,不过几个乡农的井蛙之见,并不见得切中大痴哑
谜的机锋,但话随人转,所以不胫而走传入县城,一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昌南县县城官场人士也围绕何来浪的“一、二、三”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在县直机关“离退休干部之家”,同在政法系统退休的老聂、老饶各持己见互不相让,
在县委机关离休的郑良和退休的谭腊根起了争论。虽然众说纷纭,但小溪入涧,小涧
入河,分支合汊,终究会形成主流意见。主持县人大工作的副主任范仕魁——中共昌
南县委书记新近提升为市委常委,不再兼任县人大主任——的说法信众最多。他说:“硬
要用‘一、二、三’概括何来浪一生的话,一生奋斗在农业第一线,从乡里干到县里,
从县里调到省里,都冇脱离农业;那‘二’:犯错误在‘两条路线’,一次是“大跃进”
反‘五风’犯‘极左’被撤职,一次是‘上了林彪贼船’犯‘极右’被免职,不管是
不是、对不对,当时处分他都用的是‘路线’的名义;最后,那‘三’:死在三根输
电高压线。”经老范这么一归纳,信服范氏意见的人纷感慨人生易老生死无常要好好
珍惜当下。
有关何来浪之死的议论扩散到南昌市。这一日,范仕魁到市人大常委会开会,听
市人大对南昌市所属各县、区人大换届选举的安排。这是他站最后一班岗,换届后他
满 60 岁退休。同来开会的昌西县人大主任曹树旺去年就到了退休年龄。为筹备县人
大换届,上级批准他留任一年。市人大选举委员会主任万荷花——由市妇联副主任调
任——就换届选举有关具体情况作说明,她和主持会议的市人大副主任马俊一样,将
在第二年市人大换届时满任职年龄退休。
开完会吃过工作餐,马俊邀范仕魁、曹树旺到他办公室坐一坐再回去。万荷花从
楼下自己的办公室拿了茶杯过来坐在老公身边。四个人边喝茶边扯谈(蛋)。人一旦
年纪大了,谈论共同经历的事和认识的人是恒久的话题,不知不觉间话题转到他们共
同的熟人何来浪头上。
曹树旺感慨地说:“何来浪可惜了。这个同志还能工作几年。”马俊点头说:“是
呀,来浪同志不错,党叫干啥就干啥。”范仕魁正想掺进去说两句何来浪的好话,曹
树旺先问他:“听说你们县里一二三、三二一,对何来浪说三道四,我们县不同,很
多人念他的好。”马俊说:“我看他一生功过,不说七三开,总要比六四开多些吧?”
• 47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