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87 - 水龙吟

» 第四十二回 从来处来 来自东洋大海 向去处去 去到西方极乐

逝者既已入土为安，郭雪梅循例做了几桌丧席招待送葬的亲朋好友。何来浪土改
时在何家渡分得地主的半边土固屋已转让给对面邻居，酒席摆在乌龙街贤良开的洁惠
酒家里头。
在灶上忙碌的是阔别家乡多年的特级厨师闵知通。五年前他服务的首长因病逝世，
他没有留在北京而要求调回南昌，这天特意来为何叔送葬，顺手为丧席主厨。酒席并

不奢华，但从八大菜系里各选一样，荤素搭配，水陆兼备，鲜、酸、甜、辣、苦一菜
一味，煎、炒、烹、炖、炸手法各异，不仅食客啧啧称奇，打下手的郭贤良长了见识，
连平生自负的鄢三盘亦自叹弗如。

丧席使用传统的八仙桌，入座首席的为耆老贵客。上首坐北朝南的是何炳银、何
兆林，下首坐南朝北的是谢天福、何春水，东边打横的为何来浪的亲家老汤、代表镇
里来送何来浪最后一程的一个现任副镇长，西边侍候的为特邀来的梁水发和做着村委
会主任的谢志伟，一个布菜、一个倒酒。
郭启先份属死者长辈血亲，又属白发人送黑发人——死者未过花甲——属凶丧，

回避着没有去送葬，也没有入席。无相忙着为丧者做法事祈福，冇空来。接到邀请的
还有送了挽幛的余才根，他于年前中风，像何来波所说“左手六、右手七，左肩高、
右肩低，左脚画圈右脚踢”，他本人想来，茶壶嘴替他推辞了。

席间，发脱齿落的何炳银哩哩啰啰谈起昔年询问来浪休咎，大痴道长依次伸出拇
指、拇指加食指、拇指加食指再加中指的往事，至今搞不清楚什哩意思。谢天福搔着
秃顶高声大气地说：“大痴在说‘一、二、三’三个数字，摆明来浪在官场上有三落
三起。第一次撤掉副区长，再做到大公社书记处书记；第二次小公社书记被夺权，再
做到县委书记；第三次县委书记被免职，再恢复正处级，退到二线时享受副厅级待遇。

大痴算得一点不差！”说得老汤、老梁怔怔不语，兆林、春水点头不叠。
邻桌腾地站起何来波，反驳说：“天福叔说偏了。大痴道长说的是来浪一生时运，
哪里专讲他官场起落？依我看啦，这‘一’呢，讲的是来浪一生不贪，从来没在钱财

上犯过错误，多吃了几只鸭几条鱼，‘面上社教’时还主动兑赔。这‘二’呢，是说
来浪一生不二色，当官几十年，谁听过他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要有那种事，纸包得
火住？这‘三’嘛、‘三’嘛……”好似有钳子钳到口，难以启齿。
谢天福见何来波“嘛”个半天哑了火，不耐烦地说：“盖了棺材盖，好丑任人判。
你做什哩哇半截留半截？全放出来！”

大家也想把话听全，纷纷催何来波把话说完。何来波被催不过，吞了口唾沫，喝
下杯中残酒壮胆，吞吞吐吐地说：“这‘三’嘛、‘三’嘛，我琢磨，大痴道长算定，
来浪成年后该当三次、三次当众裸露下身……”

此言一出，一些晓得内情的男客如何来清、何来涛、胡海清、谢一丁等嗡嗡嘤嘤，

• 4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