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83 - 水龙吟

» 第四十二回 从来处来 来自东洋大海 向去处去 去到西方极乐

在实验农场傍赣抚平原水利工程灌溉总干渠处，距院部西面一公里许，共六幢七层楼，
其中一幢四室一厅用于院领导和正高级 a 科技人员居住，一层为储藏间，二至七层为
住房；其余为面积不等的三室一厅、两室一厅，按级别分给其他行政干部和技术人员。
为什哩只建七层？因为按民用建筑规范，八层及以上楼房须安装电梯，而当时民居按
规定应为砖混结构非电梯房（三十年后逐渐加装电梯）。

一个星期天，熊院长约何调研员一同去探望他们共同的熟人——南昌市农业局原
局长老花。老花坠楼负伤刚刚出院。怎么回事？却原来花局长退休前筹建了两幢干部
宿舍，也是七层楼，七层顶天、一层立地，楼层最差，其余几层又以三、四、五层最

好。当时花局长为现任一把手，可以好中选优，但他考虑自己身体笨重爬不动楼梯，
选了二楼。春暖时他遵医嘱加强锻炼，在阳台上足抵着扶手与反坎之间的大刀片，前
弓后箭作划船动作，好嘞，抵足的大刀片碎裂、脱落，整个人从阳台栏杆中俯冲出去。
好在老花行伍出身，曾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应急能力异以常人，瞬间昂首拢手屈膝，
手肘和膝盖先着地，护得头和胸腹内脏未受大的损伤，经抢救保得一条性命，只手臂

和膝盖断裂，治疗加康复搞了一年仍须坐轮椅外出。调查事故原因，确定为包工头偷
工减料，大刀片里用铁丝取代钢筋，嵌在扶手与反坎之间没固定好，再一追，包工头
供出局里当时管房建的六把手吃了回扣，他才敢有恃无恐胆大妄为。六把手和包工头

一齐吃了官司，可老花得“轮度晚年”。
回来的路上熊院长就老花的事絮絮叨叨。何来浪心中暗笑：你一个老书呆子，怎
地也学会了敲屋柱惊磉 b ？
当时还没有进行住房制度改革，国家机关和企事业单位职工住房由国家统一分配，
住户只象征性地交点房租，承接单位建房的施工方无需垫资进场，反倒要由建房单位

预付一定数额的进场费。像吃奶的孩子总想从娘身上多吸一口，上级下拨省农科院五
栋职工宿舍的资金，何来浪与熊迈商量硬是下了六栋的基。多建一栋宿舍的钱从何处
来？当时全国正在价格改革上冲关，在放开农副产品和日用品价格的同时对生产资料

价格实行“双轨制”，即计划内产品按国家定价（通称牌价）销售，企业超产部分按
市场价（通称议价）交易，这给了一些单位腾挪手脚的机会。做房子要建材，其中最
主要的是钢材、水泥、木材这“三材”，省农科院对此都有办法讨到便宜。
先说水泥，那时基建热热得中央决定“压缩空气”，水泥求大于供，俏出火来。
江西有个万年县，所产水泥质量当时为全省之冠，提货的卡车在厂门口排长龙，等三

两天算少的，长的要等一个星期，等一天算一天的车钱，还得包司机的吃住，拉回的
水泥牌价变成议价，议价变成天价。而万年县县长接到熊迈院长的求助电话，说得却

a 【正高级】中国大陆高级技术职称，分正高、副高两档。
b 【敲屋柱惊磉】南昌乡下土话，类似于敲山震虎（砖木结构屋柱竖立在石磉上）。

• 4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