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8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待总经理回来，嘴角边留有未擦净的口沫，显然呕吐过。何来浪恍然大悟，晓得
了一个人除了日常的大便、小便这两便之外，还有因大吃大喝超过胃容量要排泄却不
便明言，也是一般人不容易操作的第三便：口便。
口便归来的总经理喝完最后一瓶啤酒，散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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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醉醺醺拥到餐厅门口，红日当顶，晒得门口水泥地一片娃白 ，热浪灼人。
何来浪从空调房里出来，又喝了一肚子冰啤酒，身上起鸡皮疙瘩，先麻酥酥地渗汗，
继而涌出豆大的汗滴，面色苍白。总经理见他神色不对，叫何来清把他老哥拉回餐厅，
陪着抽根烟定定神，叫自己的司机发动车打开空调，降温后先载何调研员回家午休。

一觉睏到下午四点，太阳还高高地挂在西边天上，只阳光没有中午那般毒热。何
来浪冲了个凉，换上郭雪梅拿来的T恤和松紧带大裤衩，准备骑自行车到宿舍工地看看。
郭雪梅摘下他头上的牛仔式草帽，换戴一顶白布大遮阳帽，帮他系好帽带，叮嘱道：“路
上小心点骑。”何来浪卵大皮粗地说：“你烦不烦？两里路，十分钟不到，用得着去
一次叮嘱一次？”

路不长，修在赣抚平原水利工程灌溉总干渠内侧堤面上，傍内侧竖着 6000 伏农
用裸体高压线，堤下从抚河引来的干渠水一刻不停地往前流。老何中午超量喝下的酒
还冇全醒，头晕晕糊糊，车骑得晃晃悠悠。堤面被来往车辆碾得坑坑洼洼，老何躲避

不及掉到一个坑里，一头栽下车去。
本来从自行车跌到砂石路面上，顶多磕出个包蹭破点皮，老何又有武功基础，抗跌，
更加牛屁股上吊草鞋——不算回事。无奈这一天死神跟在他后头索命。不知什么车辆
什么缘故把渠边一根电线杆撞歪，固定电杆的攀线跟歪电杆上坠下的高压输电裸线搭
火。老何一跤跌到攀线上，瞬间被 6000 伏电流打得弹起来掉到电杆旁边的总干渠里，

炸开一个水窟窿。
水可以自愈而生命不会重来，死神凶狠地挥舞手里的镰刀 b 无情地收割何来浪的
生命。哗啦啦激流的渠水把老何冲往下游卡在一个水闸上，先卷走他上身的 T 恤再刷

走他下身的松紧带大裤衩，致使他赤条条裸体向天。
列位看官，世界上每个人都持有一张人生单程票，每一场合的演出一概现场直播，
不能回头也没有彩排，而且未进直播间前你没法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渠水来自抚河，赣抚平原的母亲河。
母亲河老了，她把传统带到现在，母亲河又很年轻，她把现在带向未来。

a 【娃白】南昌方言，形容阳光像婴儿屁股一样发白发亮。
b 【死神的镰刀】希腊神话中死神的形象是一个披散着头发手里拿把镰刀的丑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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