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2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见！”小何瞟了一眼乐云希，被召省长察觉，“嗤——”地一笑：“嘴巴长在你鼻子
底下，看他干什么？说嘛，你！”小何避无可避，冲口而出：“救济米有好有坏，后
一批是陈米，里头还有砂子，嗑（kè）牙。”
召省长左手食指又点向坐在会议桌东侧一人：“你这个粮食厅长当得好哇！这里
的农民年年好谷好米交公粮卖余粮，你三查四验，到粮食部得表扬，现在农民受了灾，

你把扫仓库的陈米给他们吃。己所不欲，施之于人。你是人民政府的粮食厅长，还是
抚台衙门的黑心粮道 a ？”
挨了批的粮食厅长赤红着脸站起身来：“报告省长，我们马上改进！”

哇塞！在场的当地干部包括乐云希等何曾见过该种阵仗？一个个脸上失色，反观
省里来的人并无异样。
召省长再不多问，起身离开大殿，去老百姓家里走走看看。随行人员请乡里同志
准备午饭。
当时纪律严明，马乡的两桌招待饭四菜一汤：两个青菜、一个米粉肉、一个干烧

鱼，一盆蛋花汤。米粉肉是在乌龙街聚仙居酒楼现买的，青菜是乡政府食堂中午卖的，
只有干烧鱼和蛋花汤是炊事员另外做的。乡政府食堂的煮饭锅不够大，客人吃的饭也
拿钱拿粮票在酒楼里买。

官式招待饭不仅规定几菜几汤，还有费用限制。食堂做的干烧鱼算招待菜指标数，
不算招待费钱数。怎么回事？原来将军庙前东侧有一口本已荒废的放生池，鲁树旺当
乡长时带着干部用公余时间将其拓宽挖深，养上鱼，上级来人或乡干部月底吃伙食尾
子打牙祭，叫炊事员兜上一网，过年过节乡干部也分一点，各人交些鱼钱——当然比
市场上便宜——存在食堂账上，用于买鱼苗买饲料。食堂在塘边搭个猪栏，养了两头

猪，乡政府在塘边建有公共厕所，塘墈上长着厚密的蒿草，草和人畜粪便都用于养鱼，
倒也省了些饲料。
从老百姓家归来，召省长对招待饭看也不看，抽着鼻子寻到乡政府食堂，看到中

午供应米饭、干辣椒炒白菜梗、莴麻叶子和南瓜汤，吩咐省里、县里、乡里带长的一
律自掏腰包在食堂打饭吃，两桌招待饭让省里随行的秘书、警卫和船工，以及乡里几
个一般干部吃，不准喝酒。
吃饭时，召省长和厅长们鹅嘴鸭舌无拘无束地交谈，乐云希趁机小声向粮食厅长
赔不是。粮食厅长很大度，也小声说：“怪我们工作没做好，不怪基层同志提意见。”

他心里清楚，召省长批评你表扬你是爱护你甚至欣赏你，反倒哪一天他不搭理你，你
得考虑厅长那把交椅还坐得稳坐不稳。

a 【粮道】清代省里管粮草的道台，巡抚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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