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3 - 水龙吟

» 第六回 省长视察 喜领“四机米” 岳丈召宴 细品“三吃鱼”

检查组回到省里，运来的第三批救济米果然起了变化，跟第一批差不多，比第二
好得不是事。向马乡更特殊，分发了“四机米”。所谓四机米即用机器加工四遍的高
级米，第一遍剥去谷壳，第二遍粗碾，第三遍精碾，第四遍过筛造型。那米个个一样，
摸上去个滑不留手，不用淘洗直接蒸煮，米饭香软爽滑，哪里用得夤菜来配？三口两
口就扒完一碗。当时一般城镇居民吃的二机米，大机关才供应三机米，四机米属特供，

只定点供给地方上的“三高”——高干、高知、高级演艺人员——和其他一些特殊人物，
部队里只供应飞行员等特种兵和相当级别的高级军官。
赣抚平原上当时只有国营粮管所采用机器碾米，各个粮站领去零售，农民还在用

牛拉石碾碾米甚至脚踩石碓（duì）舂米。“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吃糙米的
农民何曾见过这珍珠般的四机米？一家家宝贝的不行，更有人品尝过再也舍不得下锅，
包起来当礼物送人。
向马乡干部没有分四机米，仍旧天天吃他们的二机米。礼拜天何炳银家老三来涛
从洪都机械厂回家，念着自己能进国防工厂堂兄帮了大忙，生拉死拽来浪去家里喝杯

酒，顺便拉上谭书记也赏光到他家坐一坐，谭、何二人酒后各吃了两小碗可口的四机
米饭，听到何炳银一家对政府的由衷赞扬。谭书记激动之余打长途电话向粮食厅长表
示感谢，厅长回话说，四机米作救济粮只供应你们乡，对群众表示歉意，并且只供应

这一次。
有营养专家说，四机米在加工过程中损失多种营养物质，尤其是维生素 C，长期
吃那种米，容易得一种维生素缺乏症的病。这话听起来很科学有道理，仔细想想，却
是无害也无益的空话废话。为什么？因为吃得到四机米的人根本不在乎加工过程中损
失掉的那点营养物资，分分钟可以从其他食材中补回来，他们担心的是营养过剩、怎

么减肥，1955 年如此，1990 年代不亚于四机米的什么“免淘米”“精制米”“贡米”
等大量应市时更是如此。

立夏前三天，天色未明何来浪匆匆从乡政府宿舍爬起床来，光脚踏在床前地上，
凉气跐（cī）得脚趾头有点转筋，犹豫着踏了双新草鞋在脚上，从墙上摘下草帽。出
门时想了想，把草鞋又甩进门里，赤脚走了出去，走走脚就不冷了。赣抚平原上，作
田人从谷雨后到白露前打半年赤脚，短裤裤脚以下除脚板外尽皆晒得墨乌，故此农民
自称“乌脚骨”。小何当了几年脱产干部，打赤脚的时间少了，脚骨渐白。

出了乌龙街，不眠不休的蛙鸣愈发响亮，那是农民的啦啦队为春耕助阵的奏鸣；
这里那里不时响起开秧门的爆竹声，那是农民通天达地昭示他们对丰收吃饱饭的祈愿。
站到抚河堤上，东边天已泛鱼肚白，晨光熹微。放眼望去，一马平川地向马河谷，田

埂之间耥（tàng）平的田泥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整片河谷不似陆地平川，倒像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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