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 - 大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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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孩子 一、井底的村庄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的祠堂，我的心受到一次次心惊胆战的好奇的驱使，穿着全套整齐的衣服
溜进去。从第一次被吓哭在青花五彩、张嘴瞪眼的狰狞祀神面前，每一次
我都不敢更深入，直到十岁那年，我发现祠堂的铜门散发着令我恶心而慌
恐的气息。传说，有人赤裸半身钻进祠堂躲雨，便再也没出来过，而祠堂
的泥地板下似乎时常传出诡异的怪音。
每当那样的时刻降临，我总是努力地在脑中忆起母亲的嗓音和催
眠曲：
“吃饱饱，睡觉觉，别给妈妈闹套套。”
“妈妈孩孩一块绑，陪你长大又变老。”
我刚出生的几年几乎是被那样的声音包裹了。尤其在夜里，所有的灯
火暗下去，我平适地躺在炕的内侧。因为离炉子远，妈把一条厚被子压在
我身上。我将两条胳膊置在两侧，开心地体会浑身充满舒适的压力感。我
的眼睛能够穿过窗帘的缝隙看见星空，没有云的日子，星星也在看着我；
有云的日子，我能通过黑色纱帘上的浅浅轮廓，在脑海中的田野上，用小
树棍勾画出云的形状。
田野上有妈妈的歌声，大约是在歌声萦响五六遍之际，我感到浑身填
了棉花一般地轻飘飘，听到逐渐清晰的溪流声与树棍儿跳进水流的叮当泉
响，我开始飘向一座房子，通常是我自己的家，家里温热的火炉烧着，我
进入梦乡。
有时我进入一所瓦房，发觉空气中弥漫了腐臭的气味，这通常意味着
睡眼惺忪中醒来，看见我爸爸出现在床头，满嘴烂臭的醉酒的气息。我绝
望地向另一面侧过身去，却躲不过他的扰人嗓音。我从未听清过他捏捏哑
哑说过些什么，他此时的嗓音像是鸭子的声带被人用双手强撕成两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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