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它向往的方向，想迅雷不及掩耳地突击它，可来不及了，正当我重心再次

下倾，我感到我的领子被猛地一揪，我被一只胖手提到了半空。
“爸……爸？”

我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沉重的巴掌马上砸到了我脸上。他打了六
下，我的黄脸顿时嘶嘶地疼，疼得钻脑，像被撕掉了皮。

我哽咽着哭，向老平头解释。我找到扔在地上的那一把烂草，递给

他，他拿到手里，嘴里一边骂着，把那把“战绩”摔到我脸上。我眼睛背
进土了，哭得止都止不住，哭着走出田地，嚎着被老平头扛回家里。

第二天我不要再去下地了，我妈也护着我，可老平头提着铲子，叫我

必须跟他去。
大约是七八天过去，我学会了如何不被发现地偷懒。我发现老平头永

远会在大约正午离开，再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回来。那之间便是逮蚱蜢、编

草环的好时机。地里的工作只剩下翻土、拔草，偶尔需要去灌灌水或者浇
点粪肥。后来老平头也不常叫我去干活了，他一天天的也只是在外头晃悠

着找人打麻将喝酒，偶尔才下一次地。我觉着憋闷了就主动请缨地要去拔
草捉虫，我妈不拦着，老平头当然更懒得管。

而实际上我几乎不去田里，而是肆意挥霍我不被关在院子里的时光。

我到齐静家里大大方方找她玩，一玩就是一下午；我跑到厚德院大门口，
聆听里面的动静；我跑到马涛的戏棚子里，听他捏着腔调训徒弟，我还可

以找本书叫他给我念；我可以跑上任何一个方向上的、村子的环山，采满
捧的野花，试着抓野兔子，染一裤子泥土渣，从“战利品”里择最好看的

一枝鸢尾戴上，或送给女孩们；除了祠堂，我跑到任何地方，而每次都

偏向北面——我害怕无意间跑过祠堂黑洞洞的门，我不敢向那里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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