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二章 满堂鞋 129

下子年轻了好几岁，等等。这要是西北写手贾平凹，会标出“此处省略多少字”。

赵忙郎庄鳏夫的儿媳妇听了，叹了一口长气。旺子媳妇说：“也不能指望在一
棵树上捋榆钱，再打听着，看看有合适的。再给你家男老的透透。”

福奶奶的情节，暂时就是这些了。旺子媳妇继续带领着谷家妇女界的正能量，
抵御着平子媳妇为代表的西风东渐一伙的年轻爱美的小媳妇们。这一伙人爱穿掐腰

的小袄，前面凸起两个窝窝头，那柔肩和细腰的轮廓也分明。代表着谷马二庄正能
量的一派，只穿那肥袖子宽大襟，倒是也显得端庄古朴。有人说，女为悦己者容，

悦己者多是男人。旺子哥是其中一员。旺子哥对旺子嫂子说：“你总是穿这样的肥
袄，好看不到哪里去。又多用布。”

旺子嫂子一听这个，瞪起了杏眼，撅起来樱桃小嘴儿，又张开小嘴儿，说：“嫌
不好看了，谁好看，谁好看？”旺子哥说：“也就是咱这个庄，还有你们赵忙郎庄，

别的庄人家谁还这么穿？看你给我做的这个裤，肥的能把你也装了进去。来，你进
来试试。”旺子哥挣开肥肥的裤腰，低头从裤腿里能看见脚面。旺子嫂子一把将旺

子哥的裤撸下去，裤子落到脚踝。旺子嫂子推了一把，旺子哥跌倒坐在地下了。
旺子嫂子把哥的裤拽下，哥就半裸了下身，赶紧并了腿，又圏（quan）起俩腿，

说：“大白天的，这是干什么？要是进来个外人，丢人不丢人？”旺子嫂子说：“你
是看上那些小浪娘们了，那些腚垂子搽粉，腚眼子抹胭脂的，臭美娘们！”旺子哥

说：“就你一个，我还应付不忒好。快了不行，慢了不行……快给我裤。”旺子嫂
子说：“你发个毒誓，真不能再看那些小娘们一眼。”

旺子哥说：“我要是再看别的娘们，我这俩眼让鹐达木子（啄木鸟）鹐瞎了。”
旺子哥立起身，给旺子嫂子作了一个揖。旺子嫂子说：“我让你骂她们。”旺子

哥说：“我要是骂了人家，人家能饶了我？”旺子嫂子说：“又没让你当面骂，
你在我跟前，骂她们。”旺子哥说：“当着你的面，骂她们。她们听不见。你不说

我指着鸡骂狗，你不往你自个儿身上揽？”旺子嫂子把那个男裤甩给了旺子哥爱美
之心，人皆有之。旺子哥，还有嫂子一派的自家男人，多数都欣赏平子媳妇一派的

发式衣饰。只敢从那眼睛的余光里瞥一眼两眼，不敢多看。非礼勿视的古训是要
遵守的。

这一年谷安强也娶了媳妇，是西北乡的，那里的文化习俗介于南北麻和谷马二
庄之间，没有明显的西化和东土的特色。娶到谷马二庄，成了两派力量争取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