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二章 满堂鞋 133

一边说话：“哎，麻桂香，你那个姑舅两姨妹妹从盐店回来了。你看，那个驴脖子

上，挂了个包袱，或是做的满堂鞋带回来了。”另一位建议：“走，咱们看看去。
看看那鞋样儿。她要是不随咱们选鞋样儿，咱就刺答刺答她。”这五个小媳妇都过

来了，强子一声“吁”，驴站下了。强子媳妇从驴背上下来，跟几个姐妹寒暄了。
她姑舅两姨姐姐说：“这个驴脖子上挂的个包袱，是做的满堂鞋？”强子媳妇“嗯”

了一声。那几个小媳妇也不经过主人允许，就解了驴脖子上的包袱下了来，解开包
袱上的活扣儿，翻腾着那几双鞋：“嗯，这是给老的做的，老的穿老样儿；这是给

你俩小姑子大丽子二丽子的，两双都是认脚，鞋面这个花格布选得挺好，年轻闺女
就该穿个花格的；这两只，怎么一样一只呢？”

谷安强使劲儿跺了跺脚，几个媳妇的目光投到他的脚上。他姑舅两姨大姨子麻
桂香一点儿也没笑，说：“闹半天，你是差划着穿的。你就不能穿两只认脚的？寒

碜死了，快脱下来。见过穿鞋的见过光脚的，没见过这么穿鞋的。”谷安强只是笑。
他媳妇说：“在俺家，两双鞋，拿给他试试，他就这样调（diao）猴。”对谷安强说：

“咱姐姐这么说了，还不脱了，都穿认脚的？”
谷安强脱了左脚的一只不认脚的鞋，换上那只认脚的鞋。穿过一个家户道儿，

就是北京叫胡同的，到了前街。正好旺子嫂子和她的几个对劲儿的姊妹也在墙根晒
太阳，有的手上拿了针线活儿，有的没拿。刚出那个家户道儿口儿，谷安强又“吁”

了一声，驴又站住了。谷安强退回到家户道儿里，说：“你看，刚才那个党的人让
穿这个，这里又有一伙儿人，我该不该换鞋？”

他媳妇解开包袱，把那双不认脚的窝帮尖口的鞋塞给谷安强：“快，换！”两
口子办完了这个事儿，就到了旺子嫂子一伙儿人的跟前了。旺子嫂子问：“刚才，

在那个家户道儿里，你两口子弄的什么？有什么机密事儿？你们回到家里，夜里黑
了，吹了灯，有见不了人的，再办，就等不得了？”谷安强说：“也不是什么机密

事儿，我裤裆里有一个虱子，咬得痒痒，咬了我的肉儿，正往那几根毛上下虮子呢。
我就停下，伸手进去，抓了它一个准儿。”

到了家，媳妇和公公婆婆都问候了，谷安强就把装了满堂鞋的包袱，放到老屋
的外间了。说：“这是鞋，都试试吧，合适不合适的。”媳妇把满堂鞋的包袱摁住，

说：“先别，我还得拾掇拾掇，还有些线头儿没铰。”
两口子回到自己的东屋，媳妇提着装鞋的包袱。媳妇说：“你嘴这么这么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