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0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134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我做的鞋，我自己交代。你往后听我的话，别往头里抢。”谷安强说：“这满堂鞋

带回来，还不赶紧发了，一人一双？留着，还能下小的？”媳妇问：“我做了几双
鞋，你知道吗？”谷安强说：“爹的娘的，大丽子二丽子的，我的两双，一总六双。”

媳妇把鞋摆出来，摆在炕上，说：“你再看看。”媳妇从公公和婆婆的鞋窠里，摸
出四只小鞋，两双，一双认脚的，一双不认脚的。样子跟谷安强的两双一样，是那

两双大鞋的微缩版。
谷安强说：“这两双小鞋，跟我的一样。你弄的什么戏法？”媳妇说：“少了

这个，能叫满堂鞋吗？我有了。”媳妇摸着肚子说的。谷安强高兴地蹦了个高儿：
“你怎么不早说呀？”媳妇把两双微缩版男鞋收起，放入长柜里。把其余的包好，

说：“送到老屋去吧。”
谷安强带了四双鞋进来，爹娘两个妹妹都在。每人的脚下，放了一双鞋。错在

将娘的一双，放到了二丽子的脚下，二丽子的一双，放到娘的脚边了。二丽子正手
上抓着一块白布，上了绷子，在绣花。并没看脚下。谷安强的娘拾起脚下的鞋，说：

“这是给我做的，怎么还是花格布的？”娘这一问，引起了俩闺女的关注。
二丽子放下手上的活儿，说：“娘，我看看。”二丽子将给她的鞋，套在娘的小脚上，

说：“娘，挺好的。今儿你就穿着，别脱了。听说，今儿咱县里来几个放脚的，见
了小脚就罚。谁家不把裹脚布子交出来，他们就在谁家吃饭。今儿，你就穿着吧。”

放脚的，是民国初年，县里大员到庄上查，查到给小闺女裹脚的人家，批评和
罚钱。她们的娘说：“放脚的，不管我这个岁数的。只管你们这个岁数的。放脚的，

好几年不来了。”二丽子说：“又要来了。不来，他们捞不到钱。这咱来，专门查
你这个岁数的小脚。查到一个，罚十斤麦子。你穿着这双鞋，就没事儿了。”

他爹说：“二丽子，你是拿你娘当开心丸吃，是不？哪还有什么放脚的？”大
丽子把她娘的那双旧鞋收了，说：“娘，你就穿着这双，比你那些小脚锥子鞋尖儿

的，穿了好受。”她娘真就穿了闺女的鞋，说：“穿了这个，脚尖的三鸡眼不磨得
慌了。就是这个色儿，忒鲜活。”

二丽子说：“待家里，你就穿这个。出门，让你换上出门穿的。”谷安强他娘
在家里，让自己的小脚放松着，自由着。穿着儿媳妇给闺女做的鞋，明上的，凸底

儿，花格子布的面，认脚的。
那天，她的一只芦花母鸡没有按时回窝儿下蛋，她出去到树行子里找鸡，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