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五章 袼褙人 161

旺子嫂子进一步游说：“婶子，事儿是这样，要是大玲子那个样儿的随了麻桂

香，咱也就不管不问；眼时下，福奶奶也随过去了呀。有了福奶奶打前站，下一步，
就该琢磨你和六奶奶这些老的了。她们去年把杨筛海的鞋抢走了，逼着人家穿她们

做的乜贴鞋。她们要是把你和六奶奶的裤都偷了走，塞给你们那些洋裤穿，也是保
不准的事儿。”

荣嬷嬷问：“怎么又扯进去你福奶奶了，她穿了洋裤了？”旺子嫂子说：“嗯。
福婶子不掺和进去随了她们，谁还管她们？走，咱们去福婶子家，你去看看，你要

认可，俺也不多嘴了。”
旺子嫂子领着荣嬷嬷，到了福奶奶家。福奶奶从小院一个柴火堆后边过来，手

里攥了一颗鸡蛋。身上还是那条洋服裤，前后的裤线还明显。只是腿腕子扎了扎腿
带子，大玲子不主张扎腿，福奶奶扎腿习惯了。

荣嬷嬷盯着福奶奶看，旺子嫂子掀起福奶奶的前后袄襟，说：“看看这裤腰瘦
的，贴到身上。还有这些袢儿，套了裤腰带。裤腰带不套上，还能跑了？”旺子嫂

子把手伸进福奶奶的两腿中间，摸着裆，说：“这里紧贴上了。这里皮肉嫩，不怕
摸破了皮儿？福婶子，你这儿不怕磨吗？”

荣嬷嬷说：“咱进去，坐下说话。”三个人进了福奶奶的屋，坐下了。荣嬷嬷
把手上的一个毛头纸的包儿撂在桌子上，说：“这点儿茶叶，你喝着行，往后就喝

这个。我那里不缺茶叶。”福奶奶说：“好乜贴。我这几天喝那些大叶子，也快没
了。”荣嬷嬷说：“这是一包小叶。”

旺子嫂子见荣嬷嬷还不调查裤子的事儿，就把话题往裤子上引，说：“福婶子，
你要做裤，就该先跟我说。”说着，掫起自己的袄襟，说：“我照着我这个裤样儿，

这样的裤腰，给你做一条。”旺子嫂子那个裤，裤腿是毛蓝色，接上一圈儿裤腰，
是月白色的。

福奶奶说：“那天大玲子来，我说想做个裤。它拿了那几尺布去了，做成了这
个。又过了一天，她来看我。说我把这个裤穿瞎了。她拿了去拾掇，送回来，就有

了前后的折儿。年轻人这些事儿，我也弄不机密。”
荣嬷嬷说：“大玲子给你做的这个裤，是个新样儿。咱上了岁数，穿什么不是

穿？可是呢，还是穿老样儿的衣裳好。别让人说咱不服老，人老心不老，老得不沉
重。”旺子嫂子接了话茬儿说：“也忒不沉重了。我看，大玲子是拿着福婶子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