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六章 考高小 175

分到的更少，日子就更紧巴了。李嬷嬷说的这一家，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继承

一份家业。都说，好家也怕三下里劈，冯老庄何况还不是富裕户。她家就定下，谷
有山再来，就辞了这个户。借口大玲子还小，先不找婆婆家。

这些家庭的大事儿，也不跟当事人大玲子说，大人就定了。这两个媒人来说的
时候，大玲子在外间屋摸索活儿，是想听听关于她前途命运的事儿。也都听了十分

之八九了。她记住了，冯老庄那个小子，是个念书的，刚上到县里的初级师范。对
北麻那个，她没怎么上心。

过了几天，谷有山老头又来说。大玲子的爹娘就回复：“都是咱个人家来说这
个事儿，咱也没有什么说的了。就是玲子还能再等一两年，家里这些活儿也离不了

她。咱别耽误了人家那头，让人家有合适的就去提。咱别拖着人家。”
谷有山老头一听就明白了，说：“谁家闺女找主儿，也得掂量掂量。成不成都

兴许，一家女百家问。”
大玲子在外间屋，听了里间屋这些说辞，就把一个切菜板子挪个地方，咣当一

声，砸出个响儿。又把扫地的笤帚敲打门槛子，敲掉笤帚头儿上的土。媒人走了，
大玲子嘴撅着。她娘说：“刚才有人，你看你，干个活儿，也不知道轻拿轻放。人

家来给你说婆婆家的，人家来商量事儿，也用心看你的样儿……”
大玲子直说了：“人家说的这个户儿，怎么就不行了？你们想给我找什么样儿

的？”大玲子她爹她娘气得喘粗气，说：“家里这些事儿，没有你插嘴的地方！放
着一儿一父的户儿不找，能找冯老庄那个三个儿子的吗？分了家少地少宅子。”大

玲子说：“俺听见了，人家在县里念师范，以后当先生。”她爹说：“念个师范能
咋的？家有二斗粮，不当孩子王。你看看咱庄学堂的张先生，他干不了活儿。他家

种山药，还得学生去帮着。”他娘跟她爹一个观点，劝大玲子说：“别看好那些念
书的，念书的人心眼儿多，没用。老话说：虫眼儿枣先红，心眼儿多的先穷。”

大玲子把个门一关，震得屋檩子上的灰穗掉下来几穗。就出去了。他嫂子在院
子里洗着衣裳，追上她说：“老家儿说咱，也是为了咱好，咱不能想不开。你这是

上哪儿去？”大玲子说：“嫂子，你别管我的事儿，我自己弄。弄好弄坏，好歹是
个命。”

大玲子出了角门，她嫂子跟出来看了。确认大玲子没有奔了井去，也没有奔了
湾去，就放心了。大玲子在那个道沟上沿儿，奔西庄去了。大玲子在西庄南街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