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六章 考高小 177

了。再后来，大玲子专赶在学生上课以前来，先坐在课堂后排听一堂课，也长了不

少知识。小男生们也习惯了她的参与，不再回头盯了看了。
那天，赶在谷安平星期日回家，大玲子把那个书本的字都认全了，让谷安平照

着书本考考她。谷安平让她念了几个字多的段，说：“你现在这个程度，可以上高
小了。你再学学算术，你到七月就去李大鼻完小考试吧，说不定能考上呢。”西南

七里一个庄，叫“李大鼻”，谷家的谷清美、谷文禄、高玉亮等，在那个完小读过
书。麻桂香说：“玲子，你多认些字也好。以前咱都不识字，让那些没良心的糊弄

咱。”麻桂香是敲打谷安平。谷安平写过求和的帖子，念给麻桂香听，念成了一封
战书。那个帖子还是让大玲子识破的。那时谷安平不喜欢大玲子多事儿，这顷儿，

还是那个大玲子，求知的愿望挺强，就对大玲子有些同情了。
大玲子到学堂，跟先生学了不少算术和语文，也时常帮先生拾掇屋子，也洗张

先生穿过的衣裳，作为报答。大玲子她娘也管束不了，说：“玲子这么疯疯傻傻的，
再也不上个提她的户儿，怕是老到家里了。”她嫂子安慰她娘：“娘，不是说，萝

卜白菜，各菜各爱。说不定就有喜欢玲子这个样儿的。有剩饭剩菜，没有剩儿剩女。
她的女卡卡还没有动，早晚会动。”

李大鼻完小夏季末招新生，秋季开学。谷安玲和谷家的四个小子，一起去李大
鼻庄考试，七里，属于平原县。一进庄，就是学校，先看见那个篮球场子。是个土

地场子，地面平整硬实，两头的篮球板，是木头桩子埋在地上，上头钉一块板。板
下部一个铁圈儿，没有篮球网兜。过了这个场子，是一座校门，砖券的，门旁是一

块木板的校牌子，书着“李大鼻完全小学校”，字体是楷书。这个庄的名字挺有特
色，后来有人建议，把学校的名改成“李大必”。校长说：“叫个啥，是个符号。

学校办得好不好，不在乎叫什么名。”
李大鼻完小很正规，办学历史久远，都认为比张蛤蟆街完小的教学水平高。张

蛤蟆庄是个集，叫蛤蟆街，是赶集的人叫习惯了。这个庄名也挺怪，不知道当初怎
么命的名。

谷家的这几个考生先报了名，直接进考场考试了。谷安玲进那个教室，一个监
考老师想制止，说：“你是送你弟弟来的？送到门口就行。”谷安玲说：“俺也是

来考试的。让俺考吧，要不，俺这一年多的功夫，白搭了。”监考的老师看了看她，
说：“你十几了？”谷安玲说：“虚岁十五，属鸡，腊月的生日。”监考的老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