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17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咱这个学校，以前有过女生。他们都没念到毕业，就都不上了。她们到了结婚的

岁数了。”谷安玲说：“我还没找出去。来提我的，你们平原县北麻的，让我蹬了。
我要是考上，我能念到毕业。”

考语文时，先考听写。监考老师念了几个句子，念得挺慢，考生写下来，谷安
玲觉着不难，那些句子的字都写上了。有一个句子是“学生要尊敬老师”。“尊敬”

俩字，谷安平写的大字报上就有“姐妹妯娌，相怜相敬，互爱互尊”。谷安玲早就
认得，用心一想，就写了。

谷家的两个小子，不会写“尊”，写了国语字母“ㄗㄨㄣ”代替。别的题，有
造句。有一个词是“竞争”。谷安玲造的句子是“谷家的认脚鞋和不认脚鞋有过竞

争”。还有一个“和睦”，谷安玲造成“谷安平动了个心眼儿，让认脚鞋一伙跟不
认脚鞋一伙和睦了”。谷安玲这些造句，都结合了实际。

考完了语文，又考了一堂课时间的算术。考试允许带算盘，谷安玲没带，都是
心算。考试当中，谷家的小臭子和小丑子犯了规。小臭写了个字条往后传，传给了

小丑子。字条上写了试题的号和得数。让监考老师发现了，把字条从小丑子的手里
抠出来，小丑子说：“老师，俺还没看呢。……俺也不想看，俺就想交到你手上。”

监考老师说：“考场不许说话。”谷安玲坐在小丑子后面，心里骂：“不要脸的玩
意儿，真给谷家丢人。”

都考完了，老师先收了别的庄的试卷，最后收取谷家考生的。别的试卷老师平
着放，谷家的试卷老师折了，放在那一摞试卷底下了。谷安玲看了监考老师这个做

法，心里就不踏实了。这是怎么对待谷家的考生呢？
谷家的几个人回去的道儿上，谷安玲就数落那个传字条的小臭子：“你个臭不

要脸的，你个臭屎臭屁臭骨头臭肉！你真丢咱谷家的人！”谷安玲把所有能想到的
带“臭”字的词，都用来骂他了，就差个“臭豆腐”了。小臭子也委屈，说：“我

心思咱们几个对对得数，还没对，就让他逮住了。我也是为了咱这几个人。”谷安
玲说：“你这样弄，就怕把咱几个人都连累进去，坏了咱庄的名誉了。”

果然，到了李大鼻完小发榜，谷安玲和几个小男生都去看榜。那个榜是一整张
的粉连纸，榜题是右侧竖行字“录取下列考试为秋季升学季新生”。下面是录取的

新生的姓名，每个庄的新生名字写在一起，一个庄一个庄地排列。竟然没有谷家的。
结尾处，是李大鼻完小校长“李正宽”的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