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六章 考高小 179

小臭子、小丑子几个人都蔫了，耷拉了脑袋。谷安玲也气咻咻的，就都往回走

了。走出半里地，谷安玲站下了，小臭子、小丑子回头看看，说：“玲子姐，回去
吧。今年不行，过年再来考。走吧。”谷安玲说：“就不回去。俺去问问，他们怎

能就一个也不取咱们？这是欺负人！”小臭子说：“俺们先走了，你愿意问，就去
问吧。”

谷安玲没有好脸，也没有好口气，当当当地敲了校长李正宽的门。校长说：“你
看榜了吗，你是哪个庄的？”谷安玲说：“俺看了，才来问问。俺是谷家的，为什

么不录取俺们？”校长说：“你们在考场，是不是违规了？”谷安玲说：“违规的
是小臭子那个臭狗屎，他大名谷安香。他递那个条子，也没递给俺，俺又没违规。

不能为了他一个臭鸡蛋就坏了俺谷家一锅好汤。”
校长沉吟了一会儿，出去叫来了监考老师和教学主任，问了问当时的情况，李

校长说：“要是真像谷家这个女生说的，咱就再斟酌。”教学主任找出了谷家考生
的试卷，一个一个地审阅，说：“这几个人，只有谷安玲够分数。这个算术给她满

分，这个语文卷的造句要扣分。”校长拿过语文试卷，让阅卷的教学主任再审审。
教学主任跟谷安玲说：“你看你的造句，‘谷家认脚鞋和不认脚鞋有过竞争’，鞋

和鞋怎么会竞争？人和人才有竞争。”
谷安玲跟他讲了谷家妇女界的事儿，讲得挺细，连洋服裤和肥腰裤的争执也说

了。校长、主任和老师听得很有兴味儿。校长说：“这个造句，也没大毛病，判个
对吧。她这个造句，可以归到修辞学的‘借代’一格，借代，是用特征，用局部，

代表整体。常见的有，白胡子代老头，小脚代老嬷嬷。她这个造句归到修辞的借代
理解，就不算错了。”下面那个用“和睦”造句，“谷安平动了个心眼儿，让认脚

鞋和不认脚鞋和睦了。”也是一样，也判对了。谷安玲心里想：“到底还是校长，
比主任和老师明白事理。”

这样，谷安玲的语文分也挺高。校长说：“咱们把她录进来吧。”主任就拿了
蘸了墨的毛笔，到那个榜上，书写了“谷安玲”三个字。

谷安香，小名叫“臭子”的回到谷家，在那个前街，相遇了谷安玲的爹。谷安
玲的爹问：“你们几个谁考上了呀？俺家的玲子，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回来呀？”小

臭子说：“咱庄的五个，有你家的玲子姐，一个也没考上。哎，过年再说吧。”小
丑子，大名谷安俊的说：“别的庄考上的也不多，今年的考题，老深了。俺们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