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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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5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过几户烈属。有的羞手羞脚,不擅长人前表达;有的敢说话,可是没有文化,说话
不着调。县武装部就想再找更合适的,找到了谷安德家。县武装部的,称呼老两口,
谷大娘、谷大爷。这时,德子的娘回来了,武装部的问明了身份,称呼她“谷大婶”。
德子的爷爷说:“你们这个称呼,差了辈了。她是俺儿媳妇。”县武装部的就
改口,称呼老两口“爷爷”“奶奶”了。
德子的爷爷料到了他们找烈属,老头不想再找啰唆,就存了个心眼儿。县武装
部的问:“爷爷,知道你们是烈属。你们的烈属证不是咱县武装部颁发的。你把烈
属证交给我们,我们回去给你换一个咱县武装部的吧。”德子的爷爷说:“俺不是
烈属,也没有证。”县武装部的说:“爷爷,你太谦虚了。俺们都知道,乡政府把
你的事迹写成报告,报给俺们了。”德子的爷爷说:“谁告诉你们的,你们找谁要
去吧。俺不当这个烈属,还清净。”
德子的爷爷就是不承认,也不出示南临沂颁发的烈属证。县武装部的人找到谷
安强,让这个村干部做做德子家的工作,配合一下县武装部的工作。
谷安强找到德子家,说:“四爷爷,人家是县里的人,找咱是咱的光荣,也是
咱全庄的光荣。咱就该跟人家交个实底儿,不该藏着掖着。”德子的奶奶说:“你
四爷爷上不了台面,就是这个性体。那个红本他收放着,他不拿出来,让人家县里
来的人下不来台。”德子的爷爷说:“今年,来了三拨了,让俺讲成子的那些事儿。
有给俺送过年门上贴的红对子的,那些大教人才贴那个,俺当了烈属,还得倒教呀?
有一伙孩子,一个女老师领着,给俺送红领巾。那个老师当了俺的面,说红领巾是
死人血染的。俺听了就瘆得慌。死人血染的,戴到脖子上,那些小孩也真敢戴。”
强子说:“红领巾是烈士的鲜血染成的,那是教育孩子的。他们是少先队员了,
让他们接受革命的班,继承先烈遗志……”德子的爷爷说:“你当村支书了,也会
说干部话了。把这个红本给你吧。谁再来找俺,你就顶着。咱支份也近,烈属让你
当,俺不当烈属了。”
县武装部一个来的人兼着通讯员,常写一些文稿,到陵县的小报上发表。他这
回来谷家,碰了个钉子。德子的爷爷不配合他,他本想写一篇“烈属大爷觉悟高”
的稿,那腹稿早在肚子里装了。再来谷家见见本人,那稿子可就瓜熟蒂落了。德子
的爷爷冷漠推脱,是他不曾想到的。
他琢磨,多日没发表稿子了,真该写一篇了。新闻一样,角度不同。同一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