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0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54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谷立仙只有一个闺女，比德子小两岁。在她爹领导过的武装部任机要员，每天

收收文件，存存档案。德子穿上警服，挺有气派。谷立仙一直觉着有对不住谷立成
的，为了平衡内心，动员闺女和德子成了男女朋友。谷立仙和谷立成没能终成眷属，

让他们的儿女结成伉俪，谷立仙多年的歉疚，得到抚慰了。
谷安德工作了几个月，牵挂家里，请假回家一趟。带了女朋友李红，一同回到

谷马二庄。谷安德的奶奶见着李红，心上一震，怎么仙子又回来了？不会，仙子不
会这么年轻了。原来是仙子的闺女回来了，和年轻时候的仙子一样俊。

德子告诉家里，爹是回不来了，早就牺牲了。德子的娘和奶奶，听了这个结末，
又动了哭声。奶奶哭：“俺那回不来的儿啊，等了这些年是白等了呀，撇下俺你就

不管了啊……”德子的娘哭：“我这是个什么命啊？我是得罪了为主的，为主的罪
愆我的这个顿衍啊……”

德子劝劝娘，再劝劝奶奶，说：“咱领了烈属证了，往后政府会照顾咱家。”
李红说：“俺爹娘说，打仗的顷儿，牺牲得多。革命哪有不流血牺牲的？成了烈属

的，光荣。”奶奶和娘止住了哭。
第二天，德子爷爷领着李红，请了会念的，到李红的姥爷姥娘的坟上，走了坟。

接了都哇，会念的走了。德子的爷爷说：“你头一回来坟上，发送他们你娘也没回来，
你该哭你姥爷姥娘几声，他们一辈子也不容易。”李红愣了，说：“爷爷，我就是

爱笑，不爱哭。跟你家奶奶那样哭亡人，我是到咱家才见识了。我真哭不出来。”
德子的爷爷说：“早知道你不会哭，早该让俺家你奶奶先教教你。不哭就不哭，咱

回去。”
德子家见了烈属证，又动了一回哭声，就得操持举哀。举哀，给无常在外头的

人请阿訇开经，求主饶恕亡故的人一生的过失，和对教门的践行不周到；亡故的人
会早一天进天堂。也要做油香，请陪阿訇的，准备几席八碗菜。

席上用的馍馍油香要提前做好。德子的娘，领了准儿媳妇李红，去女寺换了水。
就是洗浴沐浴。李红进了务斯圈，那水就哗哗哗。德子的娘在外边指导：“别急着

放水，先听我说……”这个洗大净，也是包涵小净，从上往下，一段一段地洗，洗
到小腿。出了务斯圈，坐在水池子边，洗手洗脚。李红偏不在乎洗的部位的顺序，

德子的娘就强调：“谁要是不照着次序，胡乱洗，洗了也是白洗，不算带了务斯的。”
李红说：“以前在家也洗脚。洗了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