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2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1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你先别叨咕，我这里正礼沙目，你叨咕的那个，和我念的都哇掺和，为主的不领我

的。”六奶奶说：“我怕记不熟。行了，不叨咕了，别的时候再说吧。六奶奶心里
默诵：“土地挖得深，挖出一块金。”又叨咕“土地挖得好，挖出一块宝。”又编

了一句“学习苏联老大哥，喝牛奶吃列巴。”
默诵到这里，说：“咱这个食堂，也做不出列巴来。咱也该改一改饭食，做一

锅列巴。”这时，谷安平进来了，讨水喝。听了列巴这个词儿，也听了六奶奶自己
创作的口号，说：“六奶奶，你编的，正适合老嫲嫲喊，通俗，实在。列巴这个东

西，它也叫面包。平原大集上有一家店，做面包。跟咱的发面馍馍不一样，馍馍是
蒸的，列巴是烤的，用烤炉。馍馍里外都是白的，列巴有一层黄皮儿，好吃，好看。

明年咱这块地收成了，咱也学着做列巴吃。”
六奶奶说：“反正都是苏联的好。听说，苏联的老嫲嫲都穿裙子，苏联的老头，

还拉着老嫲嫲的手跳舞呢。”谷安平说：“他们是先进，跳的是交谊舞，男女一起，
一对一对的。咱们只扭秧歌，踩高跷。不过听说，大地方，大学堂，也有跳交谊舞

的了。”六奶奶说：“等你和你媳妇，也跳个那样的舞，俺们看看。”伙房里的女
社员，都支持六奶奶的提议：“你和麻桂香跳一跳，让俺们看看。”

谷安平抓起一把笤帚，当女舞伴。跳了几步，又跳了几步慢三步。说：“这个
笤帚好比俺家里的。就这样，两人搭着胳膊，转圈儿。”这时候，麻桂香进来喝水，

听了这句话，夺下了笤帚，说：“你糟践谁呀，我就是个笤帚？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谷安平说：“刚才是个比方，比喻。你也认了不少字，连个比喻也听不出来？”麻

桂香说：“打比方我知道，你拿个好玩意儿比方，谁还不让？比方成一把破笤帚，
亏你想得出！”

谷安平说：“你来了，你再考考六奶奶，看看她老人家记住多少口号了。”六
奶奶自信满满，说：“都在我心里装着。这就跟唱戏一样，先记住戏词儿。会唱的，

还在那台上旋唱旋编呢。为的是让听戏的听着好受。”谷安平说：“奶奶，你刚才
背的那些，不都是我教的，就有你自己发挥的。也别发挥得离了大谱儿，就行。”

麻桂香说：“六奶奶是会说话的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口号也是个话，是喊出来
的。能有什么难的？你让我考考六奶奶，你就是小看了六奶奶。有些话，我还得跟

六奶奶学学。六奶奶过的桥，比我走的路多；六奶奶吃的盐，比我吃得米多。”
六奶奶听了夸，挺舒坦。说：“我比你俩多吃了几十年的饭，我就是差在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