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82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76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给你点着。赶明儿，放了学，就去拔草，劈高粱叶子，摘豆角子。什么活儿也误不

了。”她爹说：“你看你俩，都对付我。咱这个家，成了你们当家了。哎，跟弟，
你表姑跟我说了，西庄马家那头，那个女老的，催着我早做准备。你表姑问我，还

缺多少票子，让马家给咱。我没好意思说数。让他家看着给，你说呢？”
跟弟说：“这是人家拿钱买我。你告诉她，不卖了。他家有钱，到头口（牲畜）

市上去买头口吧。”跟弟她娘说：“他家再添补些钱，也是应该的。谁家养大了闺
女，也不是白养的。咱不要，庄乡笑话咱：或是闺女有褒坦（毛病），或是上赶着

人家。我跟她表姑说，要这个数。”说着，伸出两个手指，给她爹看。褒坦，是缺
欠，是毛病，可挑剔的。跟弟的娘很自信，说过：“我养的闺女，没有褒坦。浑身

上下，除了肚脐，连个疤瘌也找不着。”
跟弟听了这话，无心再做作业了。连弟还在预习明天的课文，问跟弟一个生字，

是个愚公的愚字。跟弟说：“念 yu，就是缺心眼儿，只认钱，拿着人当头口卖了。”
连弟看了她娘一眼说：“咱娘有点愚。这样造句行吗？”她娘说：“你俩，合着伙

儿，挤对你娘。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咹？赶明儿，都别上学了。敢情学会了贬
贱爹娘了。我就去问问你们老师，老师是怎么教你们的？”

马文成念到将要毕业，那字写得挺是样儿 . 常有人求他写信，用钢笔写。偶尔
有人家请他写人情帖子，就是娶媳妇的人家准备请柬，也叫喜帖，用红纸写墨字。

那帖子上抬头写被请人的称呼，下面写“订在某月日，给小子某某完婚。敬请知悉，
诚候驾临。”这样的帖子送给庄乡和亲戚。

那天，马文成去马球子家借个羓羖，他家的一只母羊咩咩咩叫了半天了，春情
发动了。马球子说：“在羊栏子里，你自个儿去牵。”马文成牵出公羊，打趣说：“你

的这个羊，跟你一样，个头儿不小。你也快了，快娶亲了。”马球子说：“你拿我
跟羓羖比，我不借给你了，不借了。”马文成说：“嘿嘿，逗逗你。东庄的跟弟学

习挺用心，看样子要考中学。你娶个有文化的，你就得侍候她，给她打洗脚水。”
这顷儿，马占先的屋里的出来说：“小成子，你会写喜帖不？你要会写，就不

求别人了。”马文成说：“我会。咱家就要办事儿了吗？”马占先出来，说：“还
没订日子，先跟那头商量。订了日子，让你写喜帖。我得一样一样地思虑。这事儿

就安排给你。”马文成说：“得。咱自己家的事儿，你只要言语一声。哎，抬轿用
我不？”马占先说：“要是球子去迎，你跟了去。别让谷家那些小子折腾他。抬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