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三章 无常人 371

子不愁孙子媳妇。”西庄的李嫲嫲曾经是个专业的媒人，是荣嫲嫲的双胞胎姊妹，

说：“你孩子十岁了，再过三年，这个事儿交代给我吧。”
发送亡人的老嫲嫲们，看着这个场面，一边评说：“无常的到了好处了。孙子

媳妇也给传了经。人活得就是个人缘，亡人命不差，隔辈的人也尽孝。”隔辈，是
孙子辈。有的慨叹：“啧啧，无常的一辈子行好，有这样的结目。”谷马二庄的词

汇，常有语转。笔者认为，结目，应该本是“结末”，终结，结果的意思。就像“亲
的吉的”，本应是“亲的近的”。

谷然棣没到班级上课，也没有请假。班主任老师点名时，没有人应一声。老师
扫了同学一眼，马文成把头偏向一边，谷然颇看着老师。老师问：“谁知道，谷然

棣家有什么事儿了吗？”马文成转回头来，似笑非笑。老师问：“马文成，你好像
知道什么。”马文成说：“老师，先头，我说过谷然棣订婚的事儿，她骂过我，骂

我烂舌头根子……老师，你让谷然颇说吧。”
谷然颇不等老师点他的名，站起来，说：“老师，谷然棣家的条件差，她有好

几个妹妹，家里也没有变卖的东西，就早早给她订了婚，男的那头，是马文成的近
支。马文成，你说吧。你们马家出了个什么事儿？”

同学们把目光投向马文成。马文成说：“谷然颇，你不光长了个偏头，你的心
眼儿也长偏了。得罪人的事儿，让我说。说就说吧，俺马家一个老嫲嫲无常了，是

谷然棣的奶奶婆婆；今儿发送，谷然棣去马家发送这个亡人了。”老师问：“不是
还没有结婚吗，不去不行？”马文成说：“订过婚就是亲戚了，有了大事儿，不能

不去。”老师说：“你们谷马庄，行出个事儿来，真是少有！”
老师问谷安玲：“你们谷家的谷然棣，今天又没来上课，也没请假。听说去送

出殡的了。这个关系，也没结婚，不能不去吗？”谷安玲说：“我也是才知道。要
是早知道，找她爹娘说去，不让她去。谷然棣这个学上得不容易，一波三折。当初

是我干预，她才能上这个学。她今天又没来上课？”班主任老师说：“没来，你们
面上出殡要几天的时间？”谷安玲说：“就是半天的事儿。今天还不来上课，还能

有什么事儿？”
谷安玲上完了课，回到庄上，直接去跟弟家。跟弟她娘见是大玲子，说：“玲

子，从夜来发送了她奶奶婆婆，回来就撅着个嘴，饭也不吃，跟我怄气。”又对炕
上躺着的说：“起来，你玲子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