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8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三章 无常人 377

有轿的主家出人，哪用得着你？”

雇顶花轿，都是带轿工。马文成说抬轿，是玩笑。迎娶，是新女婿去接新媳妇。
到了女的庄，一伙小子变着法儿折腾新女婿，是谷家的传统。有的跟新女婿摔跤，

摔倒了摁着，不让起来。有的冒充大辈儿，认大小，让新女婿叫爷爷。有一回，人
家分得清大小辈，不叫。就抬了人家，在地上打夯。一边喊打夯的歌，旋编的：“摔

这个重孙子呀。”一人领。“哎呀吗夯啊。”别人和。“打了西边墙呀。”“再打
正当阳啊。”“哎呀吗夯啊。”人家还不妥协，就是不叫爷爷。就抬着新女婿到结

冰的南湾里，把人撂冰上拽着跑。人家的新袍子擦了冰面的灰。
所以，要是迎亲，要有个陪的人，能说会道，打个圆场。所以马占先说：“球

子去迎，你跟着，别让人家折腾他。”
跟弟在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前边坐的马文成和他的同桌

就嘀嘀咕咕，嘻嘻哈哈，嘁嘁喳喳。谷然棣就烦了他们：“你们这是上自习呢？不
好好自习，还影响别人。”前边马文成的同桌，就把马文成刚练习写的一幅字，抻

了，字对这谷然棣。上面的字是中楷：“今订于腊月二十三，小子马文秋完婚……”
云云。

谷然棣看了，伸手抓了过来，团了个纸团儿，扔到前边角落里。马文成说：“我
写的楷，我还用它交作业呢。”有个男生好奇，说：“你写的什么呀？惹谷然棣生

气了。”又有一个，走到教室角落，捡起那个纸团儿，展开，念出声来。谷然棣过
去，夺了，撕碎。马文成说：“谷然棣，你这个脾气怎么这样呢？我又没写上你的

名。俺近门伯伯说了，让我写喜帖。我不得先练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