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三章 无常人 373

试。语文老师说：“马文成，你说吧。”马文成冲口说出：“心不在焉。老师，我

再造个句，有个人上课心不在焉。”说着，偏了头看谷然棣。谷然棣这顷儿被这个
造句刺激，清醒了一些。后悔刚才没有听清老师的提问。

下了课，同学们围拢了马文成：“马文成，你好像知道，谷然棣家怎么了，有
什么大事儿了？”马文成说：“我可不敢再说了，让人家说我多嘴，烂舌头根子，

犯不上。”
又过了几天，是无常的马占先的娘的七日。谷安玲在六天前，没能把跟弟从爹

娘手里解放出来，这个日子，心里早有打算。下班时，等着跟弟放学，一同往家的
方向走着。谷安玲说：“然棣，你好像有心事了？”谷然棣说：“他家昨天就送来

了油香，今儿是他奶奶的七日，让去。”谷安玲说：“你就是不去，他们还能把你
牵着走？”谷然棣说：“上一回，就是。俺爹拽了我走，俺娘在后面推。”

谷安玲说：“今儿，你上我家住去。赶明儿，跟我一块上学，咱早点儿上学。”
谷然棣犹豫，怕不回家，她娘着急。说：“我不回家，也没告诉俺娘，俺娘惦记。”

谷安玲说：“让她惦记去。”跟弟说：“编个谎，别让她惦记，才好。”谷安玲说：
“也行。你别不放心你娘，我去跟你娘说。”

跟弟跟着谷安玲，去了谷安玲家。谷安玲让跟弟别出门，自己去了跟弟家。进
门就说：“跟弟今儿不回来了，去了她姥姥家了，去了北麻了。是这么回事儿，她

一个同学，北麻的，捎信儿说她姥姥让她去一趟。李大鼻去北麻也近，去了。”跟
弟她娘说：“你看，赶得巧，明儿西庄做七日，油香早送来了。她该去跪经。”谷

安玲说：“发送那天，不是去过了吗？七日就别去了。跟弟她姥姥也是个老的，有
事儿让她去。”跟弟她爹说：“俺这个闺女，不是很听话。她这是跟家里玩心眼儿，

躲开明儿这个大事儿。等她回来的，我得拾掇拾掇她。”
谷安玲说：“跟弟上学才是大事儿。你们别让西庄那个亲戚压制咱谷家。没过

门的亲戚，先别搭理他们。”跟弟她娘说：“西庄亲戚捎话了，过了无常的周年，
就娶咱跟弟，咱这头也得准备。”

谷安玲说：“什么，他想娶就娶？再过几个月，跟弟就考中学。再说，岁数也
小。”说着，谷安玲就出来了。到了前街，相遇了小偏子谷然颇，谷然颇说：“玲姑，

我看见了，谷然棣去了你家了。我想问她一道作业题。我去她家等她吧。”谷然棣
一把拽住小偏子：“谷然颇，我刚……你不要多嘴多舌，你问作业题，到我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