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10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04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解了支书交代的光荣任务。孩子们带了槐豆角儿，跟老师，也是少先队辅导员的校

长谷安平汇了报，谷安平偷笑了一下，偏过头没让学生看见。又转过头，跟两道杠
说：“你去分配，分给各小队。先在教室窗台的花盆里种。”又吩咐：“别天天浇

水，土干了再浇水。那棵大树就是让你们浇的，那样儿了。”
两道杠把槐豆角儿剥了，豆粒分给几个一道杠。一道杠们召开了小队会议，布

置了在花盆里种槐豆事宜。有的小队认为，应该种在校园里。两道杠又请示，谷安
平不耐烦，说：“行。愿意种哪儿，都行。”

有三个小队种在花盆里，两个小队种在校园里。潮湿的土，种下了几粒槐豆。
不是一般的，是烈士树的上结的。老树死了，死树的基因不能断绝。薪火相传，前

赴后继。几个小队的孩子承担了光荣职责，种下去以后，中队长天天观察和检查。
孩子们期盼老树的种子发芽儿，却迟迟不见芽儿。

过了十多天，有三个小队的花盆里冒出细细的小芽儿，三个花盆的小芽儿，各
不相同。各个小队认定，只有他们花盆里的芽儿，是槐豆发出来的。请中队长判断，

中队长请辅导员评判。谷安平不感兴趣，说：“再等等，长大一点儿，就分清了。”
孩子们心急，这么要紧的事儿，该找个有经验的老的来看看。

庄上岁数大的六奶奶，七十多了。她常说，自个儿吃的盐，比年轻人吃的米多。
几个小队长一起，请六老奶奶：“老奶奶，俺们有个事儿，你去看看。”六奶奶也

稀罕孩子，跟着孩子们到了教室，辅导员谷安平招呼：“六奶奶，快来吧。”六奶
奶说：“你们学生有什么事儿了？不问你，把我找了来。”谷安平说：“孩子们种

了槐豆……你看看吧。”
六奶奶看了三个花盆，说：“这一盆，是曲麻菜；这一盆，是苦荞麦；这一盆，

我还看不透。”中队长问：“六老奶奶，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槐树？”
六奶奶说：“我活了这么个岁数，没见过槐豆种出槐树。槐树是从根上冒芽儿。

你们要种，就种桃核杏核。能发出芽儿，长成树。榆树的榆钱儿，落在潮土里，也
能长个小榆树。这槐树，还有枣树，种不出来。”

六奶奶问谷安平：“平子，你这个老师，连这个也不知道？”谷安平说：“是
支书强子，见老槐树那样了，想做个试验，让学生做个试验。”六奶奶说：“强子

那个行子，是个半吊子支书。”半吊子，贬义，说一个人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