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0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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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0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了。”谷安玲问:“咸蛋,配什么干粮?”冯佩璋说:“最好是炸糕,油炸滚儿。”
谷安玲说:“喔,滚蛋。”
他们的晚上饭,也没有吃“滚蛋”,只吃了粥、窝窝头、咸菜。谷安玲还是放
不下心上的疑惑。晚上,临摹了冯佩璋写的一副对: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
文章。写完,再看这两行字,觉得每一个字都是面带冷笑的小鬼头。人情练达四个
字,尤其狡猾阴险,像那戏台上描了白粉的小丑。那个唇边,描出两道白,像是两
颗外凸的虎牙。
谷安玲把字纸揉了,投到灶边。又写了一副:世事皆有因与果,人情本应诚且
真。写完,贴在桌子上方的墙上。
第二天早上,冯佩璋看了。无可奈何,摇了摇头。谷安玲问:“你是不以为然?”
冯佩璋又点了点头,说:“这两行行书有长进,比我写得好。”谷安玲说:“写字,
心意要放正。心意要是没有规矩,字还怎么中规中矩?你也该先正心。”冯佩璋说:
“心要诚,意要敬,还要内方外圆。你见过铜钱吧?内方外圆。”谷安玲说:“你
看那锅台,里面一口圆锅,外形方方正正。你也吃这口锅里的饭,也该学学锅台。”
冯佩璋说:“锅台方,铜钱圆,各有各的用场。不能不吃锅里的饭,也不能不
花钱。”
谷家的那株槐树,红领巾们过度关爱,施肥过量,浇水过多。叶子黄了,黄叶
子干了,完成了它的生长周期。大玲子看出了树的变化,说:“那棵树让人折腾死
了,活不长了。”冯佩璋说:“革命树和革命者一样,永远年轻,精力旺盛。你别
乱说,祸从口出。”谷安玲说:“你去看看,我不乱说。”冯佩璋说:“有些事,
你看出趋势,看出真相,看出原因,最好别说出来。说出来,惹一身是非。谁也不
是没长眼睛,都能看。哎,看来,谷家的庄运,要变了。树关系着庄运。”
谷安强也知道了,树被那些毛孩子折腾了,心里骂:“这一帮小兔崽子,坏了
庄运。”谷安强还希冀,树根上能不能再冒出一个芽儿,芽儿长成一棵新树。像那
个北京景山上,一株歪脖子树老了,死了。根上冒出一株小苗,小树苗长大了。北
京人认定,这就是当年,崇祯十七年,那株结束有明一代的树。历史意义忒凸显了,
怎么能没有树呢?
谷家这株树,没有从根部冒出新芽儿,谷安强失望。这株树怎么处置,谷安强
让谷安平给县里乡里和片儿上写了请示,请上级发指示。伐了树,怎么存放。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