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0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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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种槐豆 399
了,老师读了。都认为写出这个歌诀的,是个语文教学的人才。谷安玲曾经的班主
任也推荐:“这个人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就是肯钻研的学生。现任校长找到谷安玲,
聘用了。
谷安玲时常跟李老师探讨语文教学的问题,也聊历史方面的话题。李老师回避
政治,不谈现实。谷安玲想弄明白,谷家那位“烈士”。那次说起两个同音字,冽
和烈,一个冰部,一个火部;一个左形右声,一个下形上声。烈用于烈火,是本意;
用于烈士,应该是假借。
谷安玲说:“俺们村,有一棵烈士树,牺牲了的谷立成亲手栽的。现在成了怀
念他的纪念物。”
李老师听了,摇头,想说什么;又止住,点头,说“呃”。谷安玲问:“李老
师,你共事过的,谷姓,你应该记得名字。”李老师说:“这些事,年头多了。我
只记得姓谷。后来打过几次仗,那些牺牲了的,不管是哪一方的,只要是回回,他
就坚持洗净,白布裹了,下葬。你们庄的谷然棣,用你们的话说,无常了。我才想
起以前那些发丧的事儿,想起那个姓谷的人。记得有这么个人。”
谷安玲问:“后来呢,这个人在哪里了?”李先生说:“那个关键的时候,我
回家给爹发丧,那些人就都撤离了,去了哪里,不得而知。”谷安玲问:“会不会
去了福建,过了海?”谷安玲也不愿意说那个敏感的地名。
李先生说:“还是咱新中国好,解放区好。”谷安玲听出了意思,李先生是认
可了,他的部队离开了大陆。谷安玲不再难为李先生,又探讨了几个字的行书写法,
问了几句古诗的含意,觉得有了收获。又用毛笔书写了“谷立成”三个字两遍,一
幅是楷体,一幅是行书。让李先生看。李先生说:“是,对。写得挺好了。”
谷安玲把李先生的经历讲给冯佩璋。冯佩璋说:“李先生这样的人,有学识,
有认知,不能说瞎话。战争年代的事儿,谁也难理清。冯老庄有过一家,老三早年
离开家去了上海,和家里断了联系。四七年这家划成了地主,一直受管制,有运动
就挨斗。他家的老二去找这个兄弟,打听到了,在战场牺牲了。开了证明信带回来,
拿到区上,区里报县,县武装部和民政部认可了,颁发了烈属证,给村支书看了。
支书说:“地主怎么成了烈属?这样,阶级界线就乱了。”
烈士的哥哥说:“俺兄弟就是革命烈士,你往后少欺负俺。”村支书想不明白,
这户人家,是按地主对待,还是照烈属优待?村支书说:“你家这个情况,还得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