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2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66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这片地里就咱俩，四下里连个人影儿也看不见，声儿也听不见。是吧？”柱子听了

回复了一个字：“嗯。”小嫂子接着说：“小叔子跟嫂子闹笑话，没有人笑话……”
这句有两个“笑话”，头一个是开玩笑，后一个是耻笑。

柱子听了想说一句招笑的，也没琢磨出来，只说：“嫂子，你小名叫春子，哥
叫冬子。春在冬前，是吧？”嫂子说：“我的小名，你也知道了。我这个春，意思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柱子说：“叫个春，有什么不好？”嫂子说：“这个
春，人家都说，不能和叫连着。黑了夜，那猫不住地叫，用那文化的话，就是叫春。

人还不如猫，人有了想法，也不能叫出来。听说人家南方，兴唱山歌；人家东北，
兴唱二人转。唱着唱着，男女就合心合意了，嘿嘿。”

柱子哈哈笑出来，停下锄，说：“嫂子，你会唱不？唱唱。”小嫂子唱了一句：
“巧儿我自幼儿……”觉着这一句不够好，又唱：“小奴家守空房，好不凄凉。没

有个人陪着俺拉拉家常……”有选了一段《张生跳粉墙》里的唱段：“张公子呆傻
苶不懂不解……”解，这里念 xie，知情知意的意思，善解风情的含义。后半句是“崔

氏女要你去，采蜜摘花。”
小嫂子说：“光我一个人唱，没劲儿……”柱子琢磨了，自己也该唱几句。可

是。自己不熟悉戏词，就唱了一句包公戏里的“谢嫂娘恩情重……”嫂子说：“谢
什么，应该的。往后你有求人的，求我。想穿什么认脚的鞋，跟我言语一声。”柱

子看看自己脚上，那双实纳帮的不认脚的鞋，穿旧了。磨了底儿，损了帮儿，好在
还没开绽，说：“俺娘眼神不行，针线活儿就不很行了。买一副花镜，得一端麦子

的价……”一端是个历史词了，现在不用了，一端，是三十斤。
叔嫂拉着话，到了地南头，那是一个道沟，比两边的地低洼。嫂子放下草筐，

下到沟里，褪下下衣就小解。身子抬高，滋尿的声不小。小叔哪里见过这样的风景，
更没听过这样的音乐。一时把控不住，就也下到沟里。如此这边，贾平凹会写，此

处省去多少个字。柱子方面，借用《王西厢》一个词语，叫“畅奇哉，浑体通泰。”
嫂子方面，借用《牡丹亭》一个句子，是“姹紫嫣红开遍……”

这一回，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是神仙也难求。”有了初一，就企盼
十五。柱子有过今天，还企盼明日。把这个小嫂，当成了知心知意的知己。再见这

嫂子，想搭讪，又欲说还休，欲言又止，终究是欲罢不能。只有那眼神放出的光，
传递着恋恋不舍，流连忘返，意会心领。只待对方的回应回复，或是回眸一笑，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