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0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64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谷家的爷们都知晓了，张宝真出了个秘方子，调理柱子这个方面。人们见着柱

子，眼神透着探究，透着好奇，也含着同情。强子和旺子再打量，柱子比以前更壮
实，两个膀子都是黑疙瘩肉，透着劲道和力量。还真不易制服。这件事没拿到村委

会研究，村委有个女人大玲子，不便讨论关于男人裤裆里的事儿。谷安平校长，也
每每提出不同意见。有点儿文化的人，跟强子和旺子这类朴素淳朴的农民，经常不

是一个心思。强子还是私下里跟谷安平说了，说了张宝真的办法，调一调柱子那个
方面。“……跟骟羊不一样，只骟一半，留一半。”

谷安平听了，笑得前仰后合，手拍着腿，把方凳坐偏，人倒在地上。才止住了
笑。支书强子问：“你别当笑话听，你的意见呢？”谷安平喘匀了气，才冒出一句：

“实行起来，怕有些难。就是羊，还蹬腿伸脖子不情愿呢。柱子壮得像犍牛，劲儿
大着呢。”

强子说：“我问问秦家的秦宪，先打麻药。割完了再打消炎针，那个小口也得
缝。”谷安平说：“秦宪和他儿子秦久子，只能看一般的病，下常用的药。这是个

手术，你去德州的医院问问。”
那天，秦家的久子从庄中间过，去张蛤蟆家方向出诊。旺子和强子见着，截住

了，咨询张宝真这个法子，是不是可行。久子听了，一脸茫然，说：“我一个叔伯
哥，有快刀。秦家的大小牲口，都是他动刀。我给你们问问他。”

旺子不得要领，强子心里谋量：“这不是劁猪骟羊，骟羊，俺谷家就有人会，
烈属老亮子就是，这顷儿老了，把一把快镰刀传给别人用了。还用得着求秦家劁猪

的吗？”
久子没应承做这个事，说：“小手术，还是去德州，去济南更好。大医院弄得

好。要是你们谷家有会的，自己动手，我能帮着打消炎针。”
谷家酝酿这件事，问几个会骟羊的人。人说：“这都是老亮子教的。刀要快刀，

下手要利索。羊皮实（不怕疼），它疼一两天，就顶过去了。给人动刀，下不去手。”
有人出主意：“河北省有个出老公的地方，给十来岁的孩子动刀，小孩听话。咱这

个，人高马大，不好办。还是去医院吧。”
对柱子的调治，没有实行。信息从张蛤蟆家和秦家传布开，其实是假。说谷家

有一个，劁了牛黄狗宝。谷家的庄运，要变了。庄运在人，有了能人或是怂人，都
影响庄运。奇人和残障，也改变庄运。曾几何时，纪家没了纪小辫，年轻人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