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四十二章 抓虱子 471

支书又说：“我这顷儿也不清闲。上头让咱发展产业，办个什么场什么厂。得

联系大地方有能力的人。四伯，你干闺女要是来，托托她的人情，给咱谷家请几个
大款来投个资，上个项目。你家小德子在南临沂，那边有没有想到农村投资的？人

家外庄，有的办了饲料厂，把没用的鸡毛加工成鸡饲料，再喂鸡。有的办了粉坊，
把地瓜磨粉，做成粉条子……”

老亮子说：“粉坊咱谷家早年就有过，地瓜粉不白，不如绿豆粉。”支书强子
说：“不是那老粉坊，要办就办个淀粉厂，大型的。”老亮子稍微有点转不过弯儿，

说：“割资本的尾巴，也是你们干部闹的。那先前的蜜果坊，香油坊，馍馍坊，宰
羊卖肉的，让你们割了尾巴。这顷儿是怎么了，割了尾巴还能续上？”

支书谷安强说：“四伯伯，咱是烈属，就该跟上形势。现如今，形势好了，叫
改革开放。”老亮子说：“这形势，不是一个劲儿地好吗？你是说，现如今，才好？”

强子说：“以前也好，形势没有不好的。现如今，更好。”老亮子说：“反正，理
都让你们干部说了。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弄得庄户人家没有主心骨了。你们

要是真想，把尾巴再给人家续上，也行。可不能再给人家割下来。就是狗尾巴猫尾
巴，也受不了，再割，就要了命了。”

老亮子的干闺女，烈士的干妹妹周继红部长，管着宣传和文教，又兼了一个民
政方面的。原来那个官，到了年龄，被一刀切了。一刀切，是组织部的词，到了一

个年龄，一律退。就像切萝卜缨子，也像剥掉白菜的老帮子。老的不去，年轻的上
不来。这一次，上级领导谈话了几个等待提拔的年轻人才。有的有硬根儿，有的有

背景，有的有上进心。他们争着去财政，去工商，去银行这类能看到摸着钱票的部
门。民政方面没有人了，上级也不勉强他们，年轻后备人才前途无量。正好宣传和

民政两个部门是紧靠着的，就让周继红兼了。
周继红来凤凰店片儿上搞调研，了解情况。顺便来谷家看看干老子。带来一个

按摩器，老亮子有个腰疼的毛病。谷家刚通了电。按摩器的电线插头插好，一个白
帆布的箍儿，箍了老亮子的腰。带状的腰围子一鼓一鼓地动起来。老亮子试试，吓

了一跳：“这里头是什么活物？像几只小手抓弄。抓得心里毛毛愣愣。”干女儿说：
“爹，这是电动的，是科学技术。我给俺爹也买了，给你也买了。都是爹，不能有

偏向。”
老亮子想起强子吩咐的事儿，说：“我耳闻，人家别的庄，引来了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