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6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量利害，是顾及影响，是惧怕舆论。

柱子做着温柔梦，像那个书里的贾瑞，时时想着堂嫂。作家写了贾瑞，是告诫
读者，莫被有心计的女人误导。道人给的镜子，有正反两面。美艳的反面是吓死人

的魔鬼，吃人血的骷髅，张着血盆大口，披散着头发。柱子的结局堪比贾瑞。世上
男人并非人人都有宝玉的幸运，宝玉有袭人侍奉，有美女知己。即使有了过错，还

有个贾母呵护。现如今，如果你是官，或者非贵即富，或许另当别论，或许比贾宝
玉还风流蕴藉，比西门大官人还有福气。

柱子的荷尔蒙，时时冲激头脑和肢体。有时像湖水激荡，风吹涟漪，有时激起
波涛，有时像那壶口瀑布。柱子内心没有理性的冷静，壶口没有建大坝。柱子时常

去那片棒子地，玉米长高了，柱子希冀堂嫂还来这里，还去地头那个深沟。嫂子不
来，也许有跟嫂子一样热情和温情的女人，有激情更好。即使只有一点心情，说几

句知心的话也好。
柱子忒孤单，忒寂寞。有一年的时间，人们用好奇的眼神瞟他，不搭话。连个

问一句“吃了吗”的都没有。玉米长到人的肩高了，柱子知道，早先在玉米地里，
发生过风流韵事。锄地的男人相遇女人，或相约女人。那个头晌，柱子一个人在地

里，给裸露的玉米根培土，让裸根吸收更多水分和养分。培土到地南头，小嫂子
着一个篮子，从一头过来了，或是去张蛤蟆集。

柱子站立，看着嫂子。柱子的神情是深情的，温婉的。小嫂子靠近了，放缓了
脚步，前瞻后顾了一下，没有人过来。柱子搭讪：“嫂子，赶集呀？”嫂子回顾后

面，没有人，回复了一个“嗯”。柱子下到沟里，伸开双臂，截住了她。只用眼神
说话。嫂子嘿嘿一笑。柱子被这一笑怂恿，抱起了嫂子，往玉米地里去。

恰在这顷儿，那个道沟的拐弯里，冒出来几个赶集的娘们，其中一个眼尖的，
喊：“那是谁呀！撕巴到一块了！”

小嫂子一听，就喊起来：“快来人吧！有人抓弄俺了！快来人呀！”柱子傻了，
小嫂子叛变了，自己被耍弄了。那几个人走近了，嫂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擤一把

鼻涕再撩起衣襟擦眼里掉下的大珠小珠，哭喊：“那个不是人揍的，欺负我。我可
是个囫囵的人，不是那破袜子旧鞋！我可怎么活呀？一头扎到井里，也洗白不清呀！

我不活了……”
她一哭一闹，庄上的人听见，来了几个看究竟的，都义愤填膺，一腔愤慨，发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