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九章 小活 091

放啊？”谷安强说：“你把俺平子哥的袜子，放到你袄里头暖和一会儿，就算完了，

俺们就走了。”新媳妇这回不听摆布，把两只袜子对着谷安强们的脸，抖落起来。
谷安强他们也闻不惯汗脚袜子的味儿，就都从东厢房撤出来了。

谷安强和谷安德他们还不回家，进了老屋里。那时，晚辈住的厢房叫“小屋”，
长辈住的正房叫“老屋”。老和小，不是修饰房子的，是区分辈分的。谷安平他娘

让他们喝水，问他们：“还吃点什么呢？这里有长果，有打喜枣的枣。”长果是花
生。几个小子吃着，说：“这个新嫂子不是善茬儿。俺们还想再玩一会儿，她把扒

下来的俺同学的袜子朝俺们鼻子上抖落，俺们就退出来了。也行了。袜子也扒下来
了，人家再接着扒平子哥的衣裳，俺们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儿。是吧，大娘？”谷安

平他娘抿嘴笑了笑，说：“不闹不喜庆，闹闹就行了。你们闹过了头儿，等你娶媳
妇的顷儿，他们也饶不了你。”

谷安强说：“嘿嘿，俺媳妇或是还在丈母娘的肚子里，没生出来呢。嘿嘿。”
谷安平他娘，谷安强的大娘说：“你平子哥这个事儿过去，我就找你爹娘商量你的

事儿。赵忙郎家那个庄，有几个闺女到岁数了，都十六、七了。”谷安强说：“把
那北麻的，俊的，好看的，给了平子哥哥。赵忙郎庄那些，都是拾柴火拔草的庄稼

闺女，好看不了。娶了来干家里地里的活儿，倒是行。”
谷安平他娘说：“哪个庄都有俊的。丑一点儿的，也不孬。丑媳妇近地破棉袄，

你得拿着当个宝儿。娶了来给你家承当家务活儿，给你家生儿生女。要看俊的，那
年集上卖的画上，都是俊的。买两张贴到屋里，天天看。那些长得像画上的，多是

娇生女。下力气干活儿，还是粗丑胖大的好。”
谷安强说：“你家给俺平子哥娶了个挺俊的，大娘你再说粗丑的好，你这是得

便宜卖乖。大娘，你说俺哥他能行不，让你过了年当上奶奶？”大娘说：“那也不
全是你平子哥的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人的盘算，主的定然。为主的赐美，求

为主的赐美……”
谷安强站在老屋门口望了小屋窗户一会儿，扭过头来催促：“哎，窗户上没了

亮，吹灯了。”谷安强他们呼啦一下凑到东厢房的窗户下去了。谷安德也去了，谷
安德还往前挤。谷安强说：“你，一个小孩，知道什么？你能听出个什么？”谷安

德不靠后，说：“别人不知道，就你知道，就你知道的多？”都屏住呼吸，听那新
房里的动静。听见了屋里有哗哗的水声，像是茶壶倒水的声音。谷安德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