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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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活     093





               香,说:“这里还有个小孩呢,还有个小孩。”人家看谷安平这么小,会问:“你

               是哪个庄的?这么小,就出来要油香。”谷安平如实回答:“谷马二庄,东庄的。”
               人家又取来一块油香,打发了。

                    逛到这一家,谷安平一声“赛瓦布”还没喊出来,从狗窝里窜出一只黄狗。那
               个领他的手上一根棍子让狗叼住,领他的就撒手跑了。谷安平也跑,没跑过狗。狗

               追上,一下咬了谷安平的腚。这家人出来了,撵回了狗。谷安平的腚有点红外伤。
               这家人挺可怜这个要油香的小孩,让他进屋,趴在炕上,擦拭了。捣碎了一头蒜,

               蒜泥敷在伤处,用一条干净布条裹了。问他:“你还疼不?”谷安平说:“疼得轻
               了。”人家说:“俺送你回去吧。”谷安平说:“不了,俺自个儿走。”谷安平带

               着那点儿伤,找到了他的同伙,也没再继续逛门讨油香,就回家了。
                    谷安平第二次进这个门,是换麦种。换麦种是一个方面,主要是让这家人相相

               他。相中了才定亲。谷安平第三回进这家,骑了马来迎亲。往后还会有第四、第五
               回。还没发生的事儿,这里不作叙述。

                    因为有那第一次,腚上留下三个狗牙印儿,三个一簇的疤痕。他媳妇的手一摸
               就摸到了,问他:“这是怎么落下的?”回答:“让你家的狗咬的。”

                    谷安平的媳妇麻桂香从西乡北麻娶到了谷马二庄,带来了一些西乡的文明成果。
               梳的那头就不太一样,每次先把额角的一绺头发梳到脸面,再挽上去,梳到脑后。

               这样,那个额角上头,就有一个蓬松的倒梳,挺俏皮的。谷庄的女人梳头,全是往
               后梳,没有个“弯儿”。看上去平平的,普普通通的,光光溜溜的。

                    谷家的女人对西乡的文明有一种自发的排斥,还是以旺子嫂子为代表,排斥谴
               责,说:“你们看看,弄的那个头。那一绺毛,那是怎么梳的?都说,北麻家梳头——

               多一抿子。我这才见了,那一抿子是往后窝的。哪像个正经娘们?”谷庄的中年女
               人多站在旺子嫂子一边,谴责这种发式。也有些年轻女子觉着好,早起梳头,也学

               着平子媳妇,把一绺头发往后那么弯一下,自己照镜子欣赏一会儿。又赶紧重新梳
               了,怕出去让人看见指责。

                    新生事物在谷马二庄实行起来,总是比较麻烦。谷政老人管着全庄的脚,不能
               穿洋袜子;旺子媳妇辈分不大,却管着女人的头发,不光管头发,也管脚上的鞋不

               能认脚,坚持衣裳的肥大样式,不能显示女人的体型,衣裳不能太瘦。还坚持那些
               方言语汇。有个妇女去了上海陪了男人半年,回来把那地瓜叫“红薯”。旺子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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