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九章 小活 095

们，书上说，君臣有义，父子有亲，夫妇有别。该你做的，我不做。”

媳妇说：“我不去不去就不去。别的事儿我做，这个小活儿，谁家也是自个儿
做，自个儿屋里的盆子，自个儿端，自个儿倒。”谷安平犟不过麻桂香，天也大亮

了，老屋里的大人也起来了。麻桂香只早起一小会儿，把自个儿屋里的盆子端了倒
了。又回屋叠了炕上的被子。就去老屋，帮着婆婆烧火做早饭。

到了老屋，外间地上还有一个尿盆子，有小半盆子金黄的液体。东里间屋住着
半身不遂的奶奶婆婆，和俩小姑子。西里间住的婆婆公公。外间屋那个盆子，是两

里间五口人用的。
新媳妇一看这个阵势，这是留给她的任务，一个盆子放在那里，也看不下去。

就端起盆子出去，倒到院子角儿那个茅子坑里了。
又回屋，洗了手，和婆婆一起安排早饭。一起吃饭了，媳妇坐在炕边，看着全

家人的粥碗。谁的碗空了，媳妇就拿了到外间屋锅上盛一碗。再盛第二碗，有的说：
“不盛了，够了。”就不盛，把碗送到锅上。俩小姑子也勤快，自个儿的自个儿盛。

谷安平和他爹在北面的桌子上吃，在炕上吃的是女眷。谷安平吃饭快，第一晚
粘粥最先吃完，还没引起在炕边的媳妇的注意，谷安平就用那两根乌木筷子敲那个

黑瓷碗的碗边。响声清越，炕上的人都听见了。他媳妇对这个敲碗边的举动不很满
意，瞪了他一眼。他妹妹大燕子也在炕边，妹妹站起来，要给哥哥盛第二碗粘粥。

他娘观察着，见儿媳妇反应不快，动作不及时。见他大妹妹要去拿谷安平的空
碗，就及时地拉了大燕子的袄裉一把，不让她去，大燕子愣了一下。新媳妇就站起

来了，过去端了谷安平的空碗盛回了一满碗的粘粥，那碗里的山药块也多。
他二妹妹二燕子嘴贱，说：“俺嫂子把那山药都盛到俺哥哥的碗里了，嘿嘿。”

那一大碗粘粥挺热，碗沿儿有点烫手。新媳妇撂下那碗粥的声音，碗底儿碰桌
子面，咔的一声。这时，炕里头坐的不那个不说话的奶奶婆婆，偏偏耳朵不聋，就

嘴里“呃呃”“啊啊”了几声。谷安平的娘问：“娘，你有事儿？”老嬷嬷用筷子
指指谷安平那个碗，又指指孙子媳妇。端起她自个儿的碗，咔的一声放下到炕桌上。

谷安平的娘理解了这位老嬷嬷的意思，说：“你奶奶是好意。告诉你们年轻人
一个规矩，给爷们盛饭，要两手端着，放到爷们跟前，要轻放，不能砸桌子。”谷

安平的媳妇听了，跟一位半身不遂的奶奶婆婆，不能掰扯，就露了一下牙，笑了一
下，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