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2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96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妹妹二燕子说：“奶奶，你看我的。”二燕子端起自己的碗，举到一个高度，

再缓缓地慢慢地轻轻地放下。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表演完，问：“奶奶，我这样，
行不？”

谷安平看了，说：“二妹妹举得再高一点，高到过了鼻子，到眼眉。那叫齐眉
举案。”二燕子说：“我是举碗，哪有案子？我这叫举碗到鼻子，撂碗没声儿。咱

奶奶让这样。”
到了第二天早晨，天还没大亮，人在炕上刚能看清屋顶的顶棚的图案，麻桂香

就推了谷安平一把，说：“你今儿先起来，去，把老屋里那个盆子端了倒了。”谷
安平说：“这不是该我做的。头天吃饭你也看了，他们当我是个爷们了，该让你侍

候。”媳妇说：“你不去，我也不去。谁爱端谁端去，反正我不去。”谷安平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顺垄，像个才套上夹板的头口。行，我去一天，你去一天。

你倒过一次了，今儿我就去。明儿还该你去。”
媳妇没言语，心想，明天再说明天的。谷安平起来了，推开小屋的门，看了看

老屋，还没有动静。去做这个小活儿。还怕老屋住的人看见。就蹑了脚，轻轻拨开
老屋的门，端出那半盆子尿，倒到茅子里了。回到自己屋里，媳妇起来了。谷安平

说：“倒完了。你快去老屋，帮着做饭。”媳妇说：“往后，你听我的话，没错。”
媳妇去了老屋锅上了。

就这样，小两口一人一天，早起，倒老屋里的骚尿盆。到了第三日，谷安平早
起一点儿，轻轻地进了老屋。那个风箱杆子没推进去，在外头伸出一截。谷安平绊

了一下。东里间他二妹妹听见这个动静，掀开了一下门帘子。看见的不是她嫂子，
是她哥哥来端尿盆子正往外走。

到了吃饭的顷儿，他二妹妹忍不住，想敲打敲打，说：“哥，你起得挺早啊。”
谷安平说：“早睡早起。睡早晨觉的是懒人，嘿嘿。”说着朝二妹妹挤挤眼儿，意

思是你知我知，千万别说破了。二妹妹说：“哥，你挺勤快的。你去那官贵人家，
当个干粗活儿的小老妈，也准行。”大燕子说：“这是什么话，爷们家，去当小老

妈？”谷安平说：“二妹妹说笑话，说笑话。二妹妹担待我，没少给我帮衬。哥领
情。往后二妹妹娶出去，我多去看你几趟。保准你婆婆和大姑子小姑子，不小看你。

你娘家有人。”
谷安平跟媳妇说：“俺端盆子这个事儿，让二燕子发现了。俺没小心，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