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范、乐都不知道，乌龙街小学前任校长谢冠东却认为原本是学校图画课外活动小
组组长的涂相高，一个朴实勤奋且有些绘画天分的少年，生生让现任校长用打气筒打
a
成一只“匏（páo）皮” 。不过谢“中右”碰到开大会呼口号都吓得习惯性流尿，“大
跃进”一日千里，他如何敢以四两之躯抗亿吨之潮？只腹非而已。
乐总编检看业务副主编修改誊（téng）正的诗稿，其中乌龙街小学女生莫芸芬口

吟经语文老师润色的一首《大红花》“人人争取戴红花，团结友爱不相骂，大家唱会
跃进歌，回家要听娘的话”，由何来波改为“人人要戴大红花，个个要做千里马，唱
歌都唱跃进歌，听话全听党的话”，令他双眼放光，再三斟酌后定稿：

戴花要戴大红花，
骑马要骑千里马，
唱歌要唱跃进歌，
听话要听党的话！

收为《社诗一千首》压轴之作。
“大跃进”战鼓频催，诗集编纂乘风破浪。1959 年元旦之前刻成油印稿在内部征

求意见，几番增删修改，列入出版计划。可惜一场大饥荒铺天盖地而来，原定出版的
许多书稿纷纷下马。《社诗一千首》胎死腹中，静静地躺在资料室供人凭吊。

1957 年 11 月，莫斯科召开各国共产党、工人党代表大会，给中国带来“超英赶美”。
17 日，赫鲁晓夫这个奔放的乐观主义者声称：“同志们，我们的计划设计者计算表

明，在以后的十五年中，苏联不仅能够赶上并且能够超过美国的重要产品产出量。”18
日，与会的中共代表团紧接着表示：十五年后，中国要在钢铁和其他主要产品方面超
过英国。

1958 年年初，大炼钢铁运动还只在钢铁行业内滥觞（shāng），国家经济委员会
向国务院建议的指标计划为：732 万吨铁、624 万吨钢和 482 万吨钢材，分别比 1957
年增长 24.1%、19.2% 和 13.1%。6 月 19 日，毛泽东约见冶金部长，说：“干脆一点吧，
翻一番。何必拖拖拉拉呢？搞 1070 万吨。”并在 8 月底北戴河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
结束后正式向外公布。

离年底不足四个月，1070 万吨钢是当时实有的开采、冶炼、运输能力所不可能达
到的，建大钢厂行不通也来不及，但活人岂能被尿憋死？人定胜天，射泡尿能淹掉灵

a 【匏（páo）皮】南昌方言骂人吹牛。匏皮即匏瓜之皮。匏瓜为葫芦类藤蔓植物，果实老干后可制吹奏乐器。说匏
皮话叫【唆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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