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yáng）掉，咳、咳、咳，我咋向族里老老少少交代？”
半仙一番话云里雾里，谢冠东搞不清铁菩萨到底何方神圣，拿过来仔细一看，认
出是门神尉迟恭。铁铸的尉迟恭一尺多高，虽然空心，仍有上十斤，压手，经过几百
年无数双手的摩挲（sā），形成一层温润发亮的包浆，确系古物无疑。不消说，东房
传的铁菩萨肯定是另一个门神秦叔宝。

把铁菩萨还给何炳银，谢冠东忽然心中一动：哦哈，尉迟门神不是铁匠出身，做
过唐太宗的兵马大元帅么？古为今用，钢铁元帅的原型就用他了！
升帐的钢帅有了着落，谢冠东放下心里压着的石头。屁颠屁颠回到家中，却见儿

子志宏独自倚在门框上哭得伤心，忙问“妈妈呢”？儿子把两溜浓鼻涕吸上去，唔唔
呃呃说不清楚。志宏患有鼻炎，治好又发，老流浓鼻涕，邻家姓章的小女孩笑话他“两
只大黄狗，把守大门口，看到有人来，上边窝里跑”。谢冠东见儿子的鼻涕快吸不住
要流进嘴里，连忙用纸帮他擦去，又捏住他的鼻梁清除鼻腔里的污垢，志宏方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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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出：“妈妈晒耐火泥砖 去了。”谢冠东说：“都上学了，妈妈出去一会子还哭？”
志宏连说“不是，不是”，委屈得又流眼泪。
说话间志宏妈妈回来了，方才说清儿子伤心流泪的原因。原来学校一而再再而三
地布置交废铁，家里的废铁交了个干干净净，实在冇办法，只好到铁匠铺里买把柴刀

让他拿去交。偏偏管收废铁的老师一根筋，新的好的铁器一律不收。别的同学从家里
拿来的火钳、鼎罐交不上去，转身到校外掰弯、打烂就交上去了，那把新柴刀由于老
铁匠手艺高超，不要说砸断，就在石头上拼命剁也不卷刃缺口，故而交不上去。谁没
完成交废铁任务要取消谁参加跃进儿歌歌唱班的资格，儿子能不伤心哭泣么？
做爸爸的叹了口气，安慰儿子说：“莫哭唦，爸爸有办法。”决定用学生时代帮

文物贩子收了一个学期的旧画才讨教到的秘招，把新柴刀做旧。方法是先把柴刀磨出
口来，拿酱油汤煮出锈斑，再用烧碱在刀身上蚀出疤孔，新刀就成了旧物。正磨刀呢，
他父亲谢天福挑担进来，老谢当着生产小队公共食堂管理员，到街上采买，趁星期天

来看孙子。听一向乖巧的志宏叫公公叫得不到位，忙问究竟，冠东把缘由说明。老爷
子叫儿子不要忙、孙子不要愁，问题他能解决。儿媳要留饭，老爷子说不用，中午食
堂烧红烧肉的八角、桂皮、酱油还在他箩担里呢，急急走了。
夜晚老爷子来，随带一个从灶上撬下的颈锅——挨着饭锅嵌（qiàn）在灶台上，
借灶膛余火热水的一种物件，形如钢盔——且已砸破，志宏见状公公长公公短叫得格

外亲热。儿子请妻子酥一碟花生米、摊两个草皮蛋来，拿出一瓶南昌三花酒和父亲对
饮。老爷子醺醺然回去时顺手带走那把新柴刀，因为家里的旧柴刀前几天让另一个孙

a 【耐火泥砖】砖土高炉用的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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