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7 - 水龙吟

» 第十二回 创千诗社 愿“溜”尽情“溜” 炼百吨钢 说“砸”非得“砸”

子——老二冠北的大儿子志伟——偷拿去交了废铁任务。
第二天谢冠东起早赶回东山门炼钢工地，展开以尉迟恭形象为模特塑造的钢帅，
只见他燕颌（hé）虎额，怪眼圆瞪，面色黑里透红，眉如剑，须如戟，煞是雄壮，只
把站姿改为坐姿，手中的钢鞭换成一面写有“钢”字的红色令旗；案前四个校尉高矮
胖瘦各有特色。大家齐声叫好，只提出几处细节修改意见，一会功夫就改完。待放好

大样，谢冠东对画中人物面部亲自加工，钢帅看过去与牛书记相似，案前四个校尉依
稀就像四位管理区书记。民工们啧啧称奇，他们何里晓得师范学校艺术科高才生扎实
的肖像画功底？牛书记笑得合不拢嘴，自己掏钱买酒请画画的老师和各管理区书记夜

里都来喝一口。
席间谢冠东乘酒兴谈起乌龙街小学逼交废铁的事。牛书记沉吟着说：“别再去逼
学生，再逼不要到铁匠铺里抢？社员都在吃食堂，锅灶无用，颈锅撬得，饭锅为啥撬
不得？过些日子县里在新喻（后改新余）的矿石一到，炼铁的原料就解决了。”何来
浪领命回到向马管理区组织收锅队。郭雪梅已怀上第二胎，害喜害得厉害，正是感情

脆弱的当口，凡事小心谨慎，听老公说收锅队队员都不敢砸锅，想亲自动手，大惊失色，
劝道：“哎哟喂，老公呃，你莫去做造恶的事。锅有灶王爷守着雷神护着，小心遭报
a
应。”经她一说，何来浪也有些发怵（chù） 。
然而“大跃进”“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化”，签下军令状的任务必须无条件按
期完成，失误者批，违期者斗。何来浪左思右想折腾到半夜，蓦然记起坏分子余志山
昔年做包讨债时曾经去欠债户家里扒灶砸锅，神神鬼鬼都让他得罪遍了，让他再去得
罪一回又何妨？想到此他猛拍一下床板坐了起来。郭雪梅惊醒后直打哆嗦，何来浪忙
不迭抚摸她的肚皮连声安慰。

天一亮，何来浪就叫民兵押着余志山去做专职砸锅员。可叹那曾经横行乡里的包
讨债此刻身不由己，怀着负罪之心，每到一家先向灶王爷作揖喊莫怪，然后闭到眼睛
把怀里的石头往锅里一丢，“嘭－”一声把锅砸破，砸破一口收锅队员撬走一口。坏

分子余志山像其他阶级敌人一样统一加入公社，不属于社员，属于监督改造的专政对
象，人瘦得只剩一把壳，砸锅之后精神恍惚，熬到小年夜一命归阴。民间传说灶王爷
跟阎王打招呼，收走了他。
郭雪梅听到消息暗呼侥幸。砸锅那灾让余志山顶了去，要是落到自己老公头上，
一家人可不塌了天？

大闹钢铁闹遍神州，土高炉 1958 年 7 月间 3 万多座，8 月底 17 万座，9 月底 60
多万座，10 月份发展到几百万座。大炼钢铁大军，9 月底猛增到 5000 万人，10 月底

a 【发怵 (chù)】心里害怕、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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