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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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何炳金应了一句“行!”拿起葫芦锯的瓢舀了水,运劲往那人头顶百会穴上一淋,
             伸开左手用拇指、中指将那人左右太阳穴牢牢钳住,运内力注入穴内,右手运刀如风,
             在钢针似的发林中披荆斩棘,一眨眼功夫把那人的头皮剃得精光锃亮,收起剃刀冷笑
             道:“学艺不精,客人莫怪!”
                  那人再不答言,起身捏起草帽就走。刚才一瞬间,两人外功内力齐上剧斗了一场,

             何炳金占到上风。
                  请慢点高兴。只见那人晃着光头走出五十余步,忽然车转身说:“哎呀,冇                                     a  拿
             剃头钱。”手一扬,三枚铜角子成倒品字形分袭何炳金的双乳和肚脐,风声劲疾。何

             来浪被“啾啾”声激得耳朵眼生痛。何炳金却并不怎么紧张,待铜角子飞到面前,伸
             出左右手各接一个,纵身抬腿踩落一个,愤愤地说:“朋友,剃头钱不要该样多。”
             手中两枚铜角子一前一后急速向那人飞回。那人伸右手要接,前面的铜角子去势缓了
             下来,被后面的铜角子追上,“叮”地一响,撞落在那人左手草帽兜里。
                  看来那人吃惊不小,愣了一下才抓起草帽兜里两个铜角子,收了傲气:“在下姓

             钱,贱名憨苟,东埂村剃头佬孙黑牯是我表弟的连襟,我代他请你喝杯茶。”随即把
             铜角子抛回,这次虽然不带风声,但何炳金见铜角子“噗”“噗”两下落到脸盆里竟
             没有溅起半点水花,显然其人暗使了阴劲,只不想再行争斗而已。果然钱憨苟抱了抱

             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何炳金如释重负,也依江湖规矩抱拳回礼:“钱师傅好走,
             后会有期。”
                  孙黑牯?何炳金熟,师叔的徒弟。当年师叔一病不起,孙某不肯拢边,任由他这
             个师侄花钱费力地照应。师叔骂这个徒弟无恩缺义,临死前叮嘱不许他来戴孝送终,
             又遗言把吴沙村这个乡门传给师侄。孙黑牯既失面子又丢里子,自然怀恨在心,无奈

             技不如人,不敢明火执仗当面与何师兄较量,现如今这姓钱的“枪手”出言代孙某请茶,
             总算解开争夺吴沙村剃头乡门这个死结。
                  见儿子兀自伸长脖子歪着脑壳在那里发呆,何炳金喝了一声:“一只蝉鹅像。冇

             吓得流尿啵?还不挑担进村!”
                  吴沙村的头排在阴历每月初二、十七剃,半个月一转,除了病得不能动弹和为嫡
             亲父母送终还要预先请人代劳外,就是天上落刀子或娶亲嫁女也不得失约误事。乡门
             里剃头,按人头在年底一次结账。婴儿满月头、学生开蒙头、新郎迎亲头、死人上路
             头则随叫随到,另收红包。吴沙村还有一个例外:村东吴大户一家剃头不交钱,管剃

             头佬初二、十七的茶饭。何炳金父子进了村直奔吴大户家歇担,在堂屋一侧静候吴老
             太爷从起居室更衣出来。



             a  【冇(mào)】南昌方言读音如冒,意为没有,书中出现次数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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