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 - 水龙吟

牛屎暖脚 工作组赠鞋 粪扒敲头 穷小子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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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牛屎暖脚 工作组赠鞋

粪扒敲头 穷小子出气

时光如水，生命如歌。
星移斗转转到 1949 年。4 月下旬，解放军百万雄师在东起江阴西迄九江的千里长

江上越过天堑，挥戈南指，国民党土崩瓦解。5 月 22 日南昌市解放，6 月 15 日昌南
县成立中共县委、县人民政府，入秋后逐步建立基层政权。何家渡的老百姓一时还感
受不到时代的变迁，他们只看到抚河水照常流，乌脚骨 a 照样穷，唯有冬天比往年冷

得更早冷得更凶。
赣抚平原属亚热带气候，四季分明，过了小雪入冬，大雪前穿棉，冬至后烤火。
但 1949 年不到冬至，富裕一点的人家已经燃起火盆坐上火桶，“白米饭、木炭火，
神仙不如我”地猫冬；一般农户买不起木炭，就用平时烧树丫枝煮饭冇燃尽的火屎加
上砻糠，点个火笼钵子放在身边，做事做得手冷就到上头烘一烘。说是说耕田人半年

辛苦半年闲，其实要一年做到头，只不过入冬以后不用天天晒着黄日头去田里干活，
大多数时间窝在屋里头砻（lóng）谷、舂（chōng）米、绞绳、打草帘、编稿荐 、修
b
农具……身体强健且勤力 c 些的，还会出门挑脚、推车、打小工……哪里有闲？

牛啃草、马嚼谷，各人自有各人福。何来浪就只有吃苦命没有烤火福。何炳金死
后，孤儿寡母“黄连煮猪胆——苦上加苦”。苦苦熬过四年，熬到何来浪十八岁饱吃
十九岁的饭，喉结硬、体毛齐，尽管单薄一些，一个牯牛架子已然成型。老天可怜可怜，
瞎眼雀子莫饿死，夹在石缝里的树开枝散叶，再苦再累何王氏不忘到庙里烧香拜菩萨。
说话间已过大雪，寒潮袭到。这一天早上出了太阳，半上午何来浪扛个扒网来到

抚河干涸的河床上。看官可知扒网是什么东西？它是江南人家的一种渔具：一张三角
形的渔网扎个叉绑在一根长竹竿头上，沿着河畔塘墈用它捕捞一些河塘近边的水产。
醒了冻的河泥豆腐脑似的稀溜溜委黏糊糊，裹着破布穿着草鞋陷在里头迈不开步，何

a 【乌脚骨】跟【白脚骨】相对，赣抚平原农民的自嘲。
b 【稿荐】稻草编的长条垫子，供牛在上面走。注意：稿纸、草稿、底稿都与此有关。
c 【勤力】赣抚平原方言。说人勤快、肯下力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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