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 - 水龙吟

» 楔 子

小腿一侧靠表皮处，几乎脱靶，龟田伸出小指头，不屑地连声说“だめ”（音：哒没，
日语：不行）。
坂本次男和高桥太郎同校同级，他是学霸，成绩名列全年级前茅，根本不把成绩
平平的高桥太郎放在眼里。而今竟然屈居高桥太郎之下，被龟田奚落，心中一把无名
火焰腾腾燃起，嗷嗷叫着用刺刀去刺何炳金，要在他右小腿正中戳个窟窿，以和高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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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郎成绩相等。“支那人” 应当为自己这次成绩落后负责并付出相应代价，作为大
和民族的优秀分子不能白白忍受屈于平庸如高桥太郎之下的羞辱，施之于责任方的打
击而使自己再奋起是清除羞辱的良方。

戳刀的坂本次男秉持日本式岛国居民逻辑，挨刀的何炳金也有中国式农耕民族思
维。他见鬼子先用枪打后用刀戳，认定他们非取自己的性命不可，情急之下，双手反
撑在地上打了个磨旋，躲开坂本次男的刺刀，之后右脚支地翘起身子，左手出掌，把
坂本次男打得飞出五步之外，口吐鲜血。龟田既惊且怒，大叫“八格亚路，死啦死啦”，
拔出军刀狂劈乱刺，何炳金闪避不灵，被刺中胸口。

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何炳金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只见他伸左手抓住胸前的军
刀站起来，咬破舌尖，聚毕生功力于右手食指，运气点向龟田左边乳下死穴。他用的
是延时点穴法，没有当场取龟田那小子的狗命。

尽管生死关头命在顷刻，他仍然神志清楚：就在前几个月，何家渡下游不远处塘
南村村民打死一个强奸“花姑娘”的鬼子，村里男女老幼两百七十六口被鬼子赶到令
公庙里用机关枪“嗒嗒嗒”扫得精光，他不能为报一己之仇连累何家渡全村。点穴之后，
何炳金脸上忽青忽白连变三次，“呵呵呵”仰天长笑三声，倒地不起。他恨天无把举
不起，他恨地无环提不起，他才四十几岁方当壮年，年幼的儿子还需要帮衬，他不愿

死也不能死，这当口去见阎君，他有天地之恨啊。
龟田尽管是个践行武士道的魔头，见状也不禁失色，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伸军
刀在何炳金裤子上擦去血渍收入鞘中，命高桥搀坂本回去炮楼。

忠实地为天皇卖命的龟田终没能武运长久，没有活着回到老家，他先于何炳金在
1944 年底死去，烧成灰用盒子装回东瀛。日本军医一直没能查清他心脏冠状动脉怎么
会突发梗塞而猝（cì）死的原因。

a 【支那人】日本军国主义者对中国人的蔑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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