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7 - 水龙吟

» 第十三回 完牛皮税 糁饭美称跃进 战马游山 赶超酿出大祸

旁边，留一丝缝透气。夜来他被疙蚤 a 叮一身包，痒死人，操 ! 为什么不把它列入四
害之中？
躺在棺材里既暖和又舒服，嗅着棺材板的杉木香味，受着老道奇的摇晃，谢一丁
渐渐地眼睛阖阖闭闭打起盹来。突然间老道奇闯过一个绕不开的大坑，猛颠一下，小
谢头磕到棺材板上，猛然惊醒，揉揉眼睛，长长地美美地打了一个呵欠，伸手推那棺

材盖想出去。
蜷在棺材头边的两只毛狗仂尽管胆大如熊，但与死人（？）相伴心里终不踏实，
突闻棺盖缝里发出打呵欠般的疑似人声，不禁脸上失色，吓得站起身来，接上又看到

棺材盖在动，炸尸 b ！炸尸！平时只听传闻，今日亲身得见，喂呀，两只毛狗仂一个
颤声叫“妈”，一个暗呼“有鬼”，惶急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翻身跳下车去！
待小谢缓缓爬出棺材，车厢里已不见人毛，唯见几个泥鞋印。谢一丁虽觉怪异，
可幽深的山林中本就疑团重重，弥漫的雾气里隐秘诡谲（jué），什么冏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上过战场在死人堆里趴过，冇把几个泥鞋印放在心上。

车子先弯到万荷花娘家，她家四男一女，荷花最小。范仕魁岳父母不疼好崽只疼
老崽，随老四生活。老四打了挂爆竹，和三个哥哥卸下寿材。时近中午，食堂按人头
打的稀粥并没有客人的份。幸好万荷花日前用抠下的粮票油票买了五斤米粉、半斤麻

油来看老娘，万荷花的四嫂借食堂的锅灶去炒米粉。南昌炒米粉为江西著名小吃，司
机孟师傅和范、谢二人各吃了两大碗，怕胀肚又各喝了一碗酽（yàn）茶。
车到马游山，把豁嘴换身新衣服装敛好，运回邓家埠。次日早上何来波领着即将
解散的公社红专学院文艺系一帮人带了乐器来吹吹打打：

公社是根常春藤，
社员都是藤上的瓜。
瓜儿连着藤，

藤儿牵着瓜。
……

老牛书记已和老邓谈妥抚恤事宜，由公社出钱为他家四列泥壁屋砌两扇砖墙，为
他家老二到医院切掉枝指，总算把死人的事摆平。

没过几天，范书记接待了老道奇孟司机领来的昌西县交通稽查部门——那时交通
警察只管城市路面交通，城外路面交通归交通稽查部门管理——工作人员，听他们说

a 【疙蚤】南昌方言对跳蚤的另一种称呼。
b 【炸尸】由于未知原因，死人象活人一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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