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2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半斤即八两米是非同小可的大事。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昌西县带队的
领导开动脑筋，他们分拨民工去挖水生植物块茎，掺在米里煮，土话叫“糁（sǎn）饭”，
带队第十一团到人家已排干水的围堰里头挖水生植物块茎，本来就不怎么有道理，的
领导美称为“跃进饭”。
这放在头年大家都吃两斤米一天的时候，或许昌西县兄弟还不会怎么计较。可而

今他们是挖了去做糁饭填饱肚子，昌南县民工是挖了去换鱼虾改善生活，加上十二团
兄弟早就眼馋十一团民工“碗碗都冒尖，吃完再去添”的幸福生活，想不到十一团那
伙鳖崽子 a 贪心不足，竟到自己本已惨淡的饭碗里挖饭吃，说轻点饱汉不知饿汉饥，

说凶点简直为富不仁！十二团兄弟焉能甘休？
了解完情况，副厅长深感同一个工地民工待遇尤其是口粮差距太大，于民工情绪
和施工工效都有直接影响，就带了十二团负责人到昌西县去协商。接待他的副县长鲁
树旺实事求是告诉他，为超交 11% 的余粮，昌西县把所有的增产粮全数交售以外，还
挖了库存的地方储备粮充数，不是不想补不愿补，而是无粮补无法补。

1953 年底实行粮食统购统销，各地建起国家粮库，用于收储从农村征收的公粮和
征购的余粮，由粮食部门垂直管理，地方政府无权调用。地方政府则另建地方粮库，
收储本地区的储备粮，用于备灾备荒或在特殊情况下作临时周转。当鲁树旺看到县里

的储备粮通过传送带源源不断输入国家粮库时，心里惴惴（zhuì zhuì）不安。放高产
卫星是一回事，几亩并一亩或一担谷挑几次去验收，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交售
余粮到国家粮库又是另一回事，那要三查四验论斤论两，再也做假不来，谁敢做假一
旦查出国法制裁。多报增产指标得多交余粮，等于吹牛皮要上税。昌西县领导班子一
伙人喝下黄连汤还不敢叫苦，深感教训那个那个、那个惨痛！副厅长回到工区，找马

俊商量——老马停职不能停工，县委第一书记为他争取到停职不降薪的待遇后，又派
他到第四工区当联络员——说，第十二团是按省里安排来无偿支援的，受益县每人每
天给无偿支援的民工补助半斤米不算过分吧？怎么样？算昌西县借，早稻收割上场再

还。马俊向第一书记汇报，第一书记很抠门，只肯借给十二团每人每天四两米，老马
欲待再讲，第一书记摆摆手制止他：“你想想昌西县去年在专区抢增产红旗的狂劲，
也请他们尝尝着急上火的滋味。”
有昌南县补助的倒逼，昌西县咬着牙从剩余的储备粮里给援外的十二团每人每天
补助四两米，这些从昌西县远道而来的民工告别糁饭，吃上“不够就再添”的白米饭。

谁知好景不长，昌西县县内修水库的民工群起抗议，说县委必须一碗水端平，不能厚
外薄内，也要求给予补助。那点剩余的储备粮是留着救命用的，挤出一些补助两千援

a 【鳖崽子】南昌方言，骂人的话，意同王八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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