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即在每个反派人物身后站两条壮汉或两条壮雌，强制性地压住反派人物的头、颈、背部，
使其身体折成 90°，双腿绷直，双臂后伸，做喷气式飞机状。无论斗多长时间，被斗
者不准喝水、不准解手，不准直立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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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腐的谢冠东弄清了牛鬼蛇神的来头 ，却一直没有弄清坐“喷气式”的缘由，
直到本世纪初他的学生涂相高解开这世纪之谜，他才消除为此而懊恼的执念。其时艺

术系教授涂相高酝酿创作《文革组画之一·批斗会》，查找坐喷气式的有关背景，拿
起鼠标一“百度”，弹出两个不同的说法。一曰发明地在北京这个继莫斯科之后的“世
界革命中心”。“文革”之初国家文化部批斗知名文化人士，几个年迈者低头弯腰过

久致身体失稳，双手反垂于后以保持重心。有聪明的造反派突发奇想，令被斗者统统
将双手向后伸直以增加其难度，不料此举大受赞赏，被冠于“喷气式”而风行全国。
二曰发明地在河北抚宁县卢王庄公社这个偏僻之地。1964 年刘少奇夫人王光美下到该
公社桃园大队搞“四清”试点，运动中通过体罚打击斗争对象，在诸多体罚样式中有
一种叫“燕飞”的姿势，又称“坐土飞机”，实系“喷气式”批斗法的原始雏形。两

种说法虽然时间不同地点有异，但一齐指出喷气式批斗法系我泱泱中华的土特产品。
但且慢。当涂相高把以上考证资料捧到早已离休的江西大学原校长乐云希面前求
教时，乐老却来了个全盘否定。他搔搔“没几根”的头皮侃侃而谈：“‘文革’之初，

1966 年夏末吧，我当时任省文联中共党组书记，作为江西‘三家村’头子之一被揪到
省歌舞团批斗，一时有一时的风尚，斗黑帮当然要用喷气式，但团里的造反派只闻其
名未知其法，画虎不成反类犬，压头压颈扭胳膊不到位，黑帮们的‘喷气式’左右不像。
我看不过眼，挺身而出向造反派作了示范，才把喷气式胜利做到位。其实他们认为时
新，而我在延安就见过。延安整风后期搞‘抢救运动’，喷气式被用来整治‘抢救对

象’。”说到这里，乐老呷了口保温杯里的江西名茶狗牯脑润润喉咙，继续披露，“坐
喷气式是延安整风总负责之一的康生从苏联那里学来的。大清洗时斯大林曾广泛使用
喷气式对付‘肃反对象’。”

乐老言之凿凿，涂教授说不能不信其为真。谢冠东听了，也认为可信度高。
考我泱泱中华，向异族学习而改变自己固有的肢体语言，荦荦大端者有三：一系
魏晋南北朝五胡乱华，汉族向游牧民族学习，改跪坐为踞坐，撤去座席而引进交椅——
又称马扎 / 胡床——所以盛唐诗人李白诗云“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那是谪（ché）
仙在户外坐在胡床（马扎）上观赏月光得来的灵感，而非他睡在室内的床上对月光如

霜的幻觉 / 玄想，月光也不可能穿过屋顶墙壁平铺在室内床前的地面上。二系晚清鸦
片战争后，华人华裔向欧美诸国学习，改打躬为握手，人际交往由拒之体外而肌肤极接，
成为华人华裔零距离接触时无争议的合法形式，其它拥抱、贴脸、接吻等西方礼节则

a 【来头】古时县衙正门横梁交接处。县内出了状元允许凸出五寸并加以粉饰，谓之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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