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方面与周边省会城市拉开距离，形成一个洼地，在偌大的失落感前，南昌人愈发固化
地方方言，并着意保存与周边地区的反称，把馄饨叫做清汤即为一例。类似的还有叫“南
瓜”为“北瓜”、叫“鱼干”为“干鱼”、叫“面粉”为“灰面”等，浑不愿被周边
尤其被北边强势同化。面上说得好听，叫保持地方特色，其实外溢了丑陋的南昌人失
去自信的内心。话说到此，原教旨主义的“爱昌者”只当在下打乱哇，骂我几句可以，

千万莫要“揇”——读音如南，南昌方言，“打”的别称——我一餐。
且说两碗清汤上桌，何灵霄拿起汤匙要舀，小上海伸手拦住：“等一下。”把她
的碗端到自己面前，用汤匙拨着数了数：“不少。”让女友慢慢吃，小心烫。接着，

小上海又用汤匙在自己碗里拨着数了数，一声尖叫：“服务员，少了一个。”
服务员应声而至，用睇匙拨着数了一下，清汤丸子，当真少了一个。她摇着头大
惑不解：“鸡公会下蛋？刚才明明下了三手，一手十个，再加了两个。咋会少一个？”
说罢，端了小上海的碗，要去给他补一个清汤丸子。
“不用补，他少得一个在我碗里。”何灵霄撂（riào）下没吃完的清汤，拿出一

元钱、一斤粮票叫服务员结账，服务员要找钱找粮票，小何指指小上海：“找给他。”
又气冲冲地交代小上海：“还你中午的饭钱。两清！”
本来何灵霄吃清汤从来不数，看到小上海数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才引起她也数

一数的兴致。小上海碗里当真少了一个清汤丸子要人家补，她会鄙夷那种行为但可以
将就他那个人，但小上海明知女朋友碗里多了一个清汤丸子，还昧心向店家再要一个，
自以为有便宜可占，而在讲究慎独的女朋友那里却触了霉头。小何见识到他在上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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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角” 讨生活的“小赤佬” 本相，那是她万万不肯将就的。勿好意思，灵霄花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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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刺的玫瑰，再不能跟他搞七捻三 。小上海被扎了一下反倒轻松下来，因为他和何
灵霄谈恋爱越谈越觉得心里累，分手等于减负。
书中附记一笔。此事过后不久，那个惊疑于“公鸡会下蛋”的女服务员去了一趟
没去过的昌南县青牛街，听到街上叫卖“公鸡蛋”，心中一懍（rìn）。一问才明白，

公鸡蛋是母鸡被公鸡骑过所下的蛋，能在灯下照出蛋黄旁边有个小白点，可以孵出小
鸡，学名受精卵；而“母鸡蛋”则是没被公鸡骑过的母鸡所下的蛋，属非受精卵，孵
不出小鸡来，乡下人叫寡蛋。闲话打住。
再说何灵霄。自跟小上海分了手，三年多没再谈恋爱，不是不想谈不愿谈，哪个
少女不怀春？哪个怀春的少女不要爱情来滋润？她是没有找到可以谈能够谈的对象，

有锅冇得锅盖。天可怜见，现在爱神送来个张天含。相识不久两人就共同参与改进打

a 【下只角】上海方言，指贫民窟里的棚户区。
b 【小赤佬】上海方言中骂人的话，尤如粤语中的“烂崽”、南昌话的 " 罗汉赤膊鬼”、东北话的“小混混”。
c 【搞七捻三】上海方言，指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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